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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站在最后面,差点都要站到门外了。而前面如人墙般,挡得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窝囊地弯着腰,尽量伸长耳朵。
这几日早朝依然在吵,老臣说太后随意插手官员调动,违了先帝遗言,应当早早为幼帝筵请名师,开蒙明智,亲信说太后都是在大越考虑,劳心劳力,哪里不合规矩了。
她站得太低,只能听懂这么多了。
直到有人提起她的名字:“将如此大事交由一个女人,那谷安岁名不见经传,不知是从冒出来的,娘娘您怎么能……唉!”
谷父站得离她不远,闻言双脸涨红,似想上前说什么,可犹豫半晌没动身。
崔太后却轻笑了声:“小谷主事,你上前来。”
谷安岁双腿一抖,埋头小跑着上前,扑通一身跪下:“参见太后。”
崔太后敛了温和的神色,透出几分雷厉风行的性子,冷声道:“真不知你们在想什么,哀家用崔家人,你们不喜,不用崔家人,你们也不喜。大越是由你们说了算,还是陛下和哀家说了算?”
扑通通——
她明显感觉,左右跪了好些人,下饺子一样。唯有左侧那一道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来不及感慨当大官真爽,身子就感受到了危险,手脚都不自觉收敛了点,全力缩小自己的存在。
崔太后将折子往下一丢,也站起身,华贵衣摆拖在地上:“哀家不喜被质疑,崔承宇虽是哀家的亲侄子,但却窃走旁人的折子,当作是自己的呈了上来。此等欺上瞒下之事,难道不堪为重罪?”
“有赏就有罚。小谷主事主动言清前因后果,勇气可嘉,便就升做礼部员外郎。”她垂眸,淡淡往下一扫:“哪位爱卿有异议?”
底下老臣面面相觑,不待出口。
崔则行抢先俯身,沉声道:“无人有异议。”
众爱卿:“……”
散朝后,小谷员外郎腿麻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脑门的汗,还恍惚于自己升官的喜讯里。
虽说只升了一阶,而和她一样考中的宋思雨初入官场就做了员外郎,但她父亲,在朝中沉浮几十年,也就升到了五品小官,岂不是证明她就是当官的那块料。
谷安岁顶着周围人不屑的目光,急忙地跑出去。升官了,俸禄也多了,自然是要全心将事情做好。
她也就忘了,几步后她的丈夫还在那,等着她上前分享喜悦。
崔则行眼见她消失在视线里,眉眼间的温和渐渐消失,漫起无边际的自我怀疑。
近来她回府颇晚,倒头就睡,什么都没做,若非他仔细嗅过了她身上的味道,只有他悄悄留下的,早就要疑神疑鬼地冲进她的官署了。
兴许只是太累了。他克制地压下猜忌,安慰自己。
他抬脚打算离开,却在听清周围几人安慰一刚和离官员的话,急急停下。
“一年是个坎,七年也是个坎,要么是成婚后觉得不适合了,要么就是日子久了,感情淡了,夫妻间不就是那点事嘛。”
“婚姻长久的秘诀是新鲜感,女人也最爱新鲜,你这一成不变的,总板着脸,腻了也正常。”
“京城好男好女这么多,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说不准你今日出门就能瞧见更喜欢的?”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每一字都往他心里钻。
腻?
崔则行提起戒心,下颌紧绷,难不成谷安岁对他腻了?
没错,这京城男子太多了,每日出门都能瞧见大把,而谷安岁年纪小,贪图新鲜感是常情,谁知她一拐弯会碰见谁?会忘了在家等她的丈夫吗?
果然,傍晚安岁派人和他说今夜事忙,就不回去歇着了,打算在官署备的厢房上将就一夜。焦虑很快将他吞没,撂下漆黑的眼睫,沉沉地看那传话的小厮,快要在他身上烧出洞。
谷安岁对此一无所知。
她实在忙得不行了,在这对付一夜也没什么。当然,不止她,礼部大部分人都没走,长烛燃了一根又一根。
等到终于忙完了,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厢房打算小憩一会。
烛火都没点,她合衣躺下,却躺在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上,刚要惊呼出声,掌心率先握住了她的嘴。
熟悉的气息笼罩住她,耳边洒着一簇簇的呼吸:“是我。”
被你遗忘的丈夫。
谷安岁清醒了,扭过身看他:“你怎么来了?”
四下一片漆黑,唯有月光投下一片皎洁,也就正好遮掩了他脸上的扭曲,只听见温和的声音:“怕你睡不好,过来看看。”
他理所应当地嗅她的味道,指骨轻巧地解下了腰间玉扣,褪下了她的外裳:“想我了吗?”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忸怩地“嗯”了声。
轻微的应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他急切地亲她,掌心将她的腿弯按在两侧,又一路往上攀,低低地说:“安岁,我也好想你。”
厢房小,是不隔音的。
她捂住自己嘴巴,指尖按在雪白腮颊处,溢出软肉。
他盯着倒在榻上的人,借着皎洁月光看清了她脸上的粉意,蓄意说:“只过了几日,安岁就这么想我,扯着不让我离开吗,既然你不舍得,那就一辈子这样好不好?永远和安岁在一起。”
她喉咙艰涩,热意又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闷得全身发抖。
上衣宽大,欲盖弥彰地遮着,又被毫不留情地推到了脖颈处,白净月光晕在身上,随着风吹动枝影而颤抖。她害怕被发现,忍着羞耻,小声地提醒道:“别、别被发现了,有人的。”
这是官署,办差的正经地方,时不时有侍卫巡查的。做这种事,实在不成体统……可她能怎么办呢,人微言轻,只能放纵自己行为大胆的丈夫。
湿热的泪花淌下来,是被生生挤出来的,却又不得不忍着声线,用可怜的眼神望向他,好像这样他会手下留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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