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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吐一句,南初的心便愈沉一分,她竟从未怀疑过,他要她整理、核算、批阅的公文,竟也是种算计。
“咚”一声,她脚跟撞上个东西,是更衣镜红木镶铜底座的一脚,镜身颤了颤,被一只大手稳稳按住。
随即,萧翀的另一只手臂也轻巧抬起,按在了镜身的另一侧,将南初困在了两臂中间。
南初背靠铜镜,只觉危险的气息一点点压下来,他的视线再一次停在她起伏的胸口,声音低缓却笃定:“看来我没猜错,这里……当是存着整部南书吧?”
他的气息喷在她唇上,带着茶香和一丝疲惫的沙哑。她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和瞳孔中自己惊慌的倒影。
她呼吸不由地促了几分,虽极力压抑,仍与他灼热而缓慢的吐息交织在一起,这种过于“亲密”的若即若离,比亲吻更让她心慌意乱。
南僵了几息后,突然下蹲,试图从他臂弯间滑走,哪料身前人长腿一拦,一个挺腰,又将她牢牢抵在了原地。
“这招再用可不奏效。”萧翀轻笑,双手往她腰间一扣,掐腰将人提起,又贴回镜上,顺道锁死了她的双手。
他这番举动,又叫她想起被他掐腰按上马背的一幕,羞耻混杂着屈辱,不觉气得红了眼眶,又见他目光赤裸裸盯在她胸口,晓得再狡辩也无益,便豁出去怒道:“所以要怎样……剖开取书吗?”
萧翀瞧着她湿漉漉又含忿的眼睛,摇了摇头,刻意凑近她耳边,恶趣味地低语:“我有比这更好的法子,得到它……”
灼烫的气息铺在她耳边、颈上,连铜镜都氤出一小片雾气。他眼见那片白腻的肌肤被染成了粉色,那枚小巧的耳垂柔软红润,竟似某种美味,蛊惑着他想去尝尝。
“无耻!”南初一边骂一边挣动,奈何手臂和身体被他牢牢禁锢,只好抬脚朝他踢去。
他腿上不防,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脚,力道不轻,不禁微拧了眉。他反应及快地握住她再次踢来的脚,那截纤细腕骨在他手中,好似脆弱的不堪一击,轻易便可折断。
他凝视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潮湿的眼,开口带了些威胁意味:“踢便踢,可别往下三路招呼……”话音刻意顿住,又往前压近几分,沉声道,“否则,我可不能这般好好说话了。”
面对这油盐不进的男人,南初停止了挣扎。此刻的他再不是日前那个“舔伤”的孤兽,但凡他缓过来,依旧是令人恼恨的霸道性子!
她强迫自己冷静,喘了几息,才耐着性子道:“既要好好说话,你先放开我。”
萧翀目光扫过她恼燥的眉眼,绯红的耳尖,落向她身后铜镜。
镜中,那道娇小身影几乎完全陷在他胸膛与臂弯之间,高大与纤细,玄色与素白,极具冲击的对比。她仿佛天生就该被这样镶嵌在他的领地里。这画面无声地取悦了了他,某种隐秘的餍足感悄然滋长。
他无声一笑,倒真的松了手,又退开了几步。
作者有话说:
女儿:太狗了,猫一阵狗一阵!
萧狗:你先亮爪子的……还不许我逗一逗了?——
推预收《垂丝钓》,腹黑小舅舅花式放饵,钓金娇
第40章
他一撤离,南初立即从镜前挪开,不动声色朝门边站了站,又下意识摩挲了下被他箍痛的手腕,脚踝处也还有些酥麻,忍着没动。
萧翀瞧着她这一连串小动作,心照不宣地又坐回了书案后,似命令又似安抚道:“天使的事,无需你操心,我自有计较。”
南初却不愿一直做蒙眼的囚犯,更不愿辛苦搭起来的惠民、养民之策无疾而终,让栾城因他们大梁的内斗,再次陷入混乱。
她朝他走近两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怎么说此事也与我有关,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或许……或许我能帮你。”
话音一落,便闻对面男人一声低笑。这让她有些受辱,反嘲道:“你又瞧不起人了。”
“没有。”萧翀笑意淡淡,“只是觉得,我虽命途多舛,眼下运气倒还不错。”
南初刻意忽略掉他眼底让她有些心慌的笑意,追问道:“那你要如何做?”
萧翀视线不经意扫过案头那只木匣,垂眸道:“我这位表舅,无非是想毁我政绩、败我人心,最好连军功和忠心也一并抹去,就像昔年那些见风使舵之人……构陷我母亲一样。”
他声音低沉暗哑,听得南初心头也泛起微微涩意。她只知他出身尊贵,却对他母亲一无所知,便是他父亲萧承翊,她也极少听父亲提及。可她从萧翀短短一句话中,已能感知到大梁朝斗的波谲云诡,政绩、人心、忠心全被摧败,身与名皆毁,几乎是将一个人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可萧翀很快便又敛去了声音中的晦涩,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沉声道:“左右我在你故国遗民和大梁诡官中,都是心怀鬼胎、泯灭人性的恶贼,我既担了这个名,不做些实事岂不嫌亏?”
南初听得心头一紧。
她想起陈怀鉴的话,大梁的天使是冲着他来的,并非想要搞乱栾城。可陈怀鉴还是不够懂他,这才是他的作风,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把水搅浑,乱中取胜。
她忧心忡忡地求证:“你是要……把事情搞大么?”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自己问了句蠢话。
以他的性子,怎会坐以待毙?她真正想问的是,在反制天使时,你能少伤及一些无辜么?可她晓得,这话在他听来,必定天真可笑。
萧翀看着她脸上神色,晓得她无非是怕他心狠手黑,有损民生。可他不欲解释,只唇角带了丝讥诮,反问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南初内心矛盾重重,迟疑再三才道:“你方才说,西渚的遗民当你是贼寇,其实百姓只求一口饱饭,一日安生,倘你能给,他们自是维护你的。只是这惠民之策,尚未来得及叫百姓见到好处,便有夭折风险,那跳出来的,便只有先期利益受损的豪绅,偏他们还能造势,若被利用于你十分不利。”
萧翀眸色愈发深重,她说得没错,近日几场被抓做把柄的风波,皆因此而起。
南初继续道:“你若不想我见你大梁的人,可否让我见一见王岱山王公。老先生虽是西渚旧人,可他一身风骨,心系民生,在遗民及士人中威望极高,或可为你出面,挽回一些局面。”
萧翀想起王岱山在接风宴上嘲弄卫挚,西渚那些旧人虽未附和,可眼底对这位老先生的敬服却显而易见。只是老先生崖岸自高,他此前倒并未想过要他出面。眼下听南初这般讲,虽不愿她搅进来,可若能将这等文脉德宗般的人物拉过来,倒是一着妙棋。
他迟疑少许,笑道:“你虽初心为公,可也难免被指通敌,老先生诛心,可毒辣得很呐。”
他这话正戳中了南初心事,她垂眸默了几息,再抬头时并未接他话茬,又道:“还有,梁使叫停以工代赈,其中一条缘由是账目不清。我虽不晓得哪里被抓了把柄,可呈于你案头的账目,我见过不少,你若放心,我可同你安排之人另建账册。此举不是篡改,而是对未来新账的合理设计。我们可以寻一个稳妥的名头,诸如将地宫未及动用的部分资财划入民间筹贷,如此可不在梁使的审查之内。即便他们硬是要查,有本地士绅们共担,想必天使也会投鼠忌器。”
萧翀眼底笑意渐深,好一招驱狼吞虎,南崧的孙女……果然,蕙质于心。
他望着眼前这个“落魄贵女”,她看似弱质,却比他想象的更有力量。她能联通他难以触及的西渚人心,脑中更有倾世的匠造之术和令人刮目相看的智慧,她天真,却也聪慧,仁善,却也能接得住他的锋芒。
他的运气,的确要比某些人好得多。
“还有……”
她突然又顿住,那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摆上台面的筹码,此时又不想说了,于是软着嗓子改口:“还有,你可不可以给我些自由,你可以派人跟着我,我不会主动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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