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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7章明明是云儿主动的,怎么还怪我
晨曦尚未完全穿透云层,周遭还沉浸在一片静谧清冷的蓝调中。
山里本就冷冽,清晨更甚,壁炉里火光渐黯,里头的木柴的差不多了,屋里温度骤降。
顾清远小心的侧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江云脸上,三天没见,脸似乎又小了一圈。该是昨夜累的狠了,这会儿睡得正香,微蜷着身子,头枕着他的胳膊,小半张脸都埋在他怀里,几缕丝地散落在他的臂弯里,遮住了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
生怕惊醒了熟睡的人,顾清远动作放的极轻,一点点儿地将垫在人身下的胳膊,慢慢抽了出来。顾不上胳膊的酸麻,忙拿了一旁的软枕垫在他身侧,见人没被惊醒,才缓缓放下床帐。
新柴在火中出轻微的噼啪声,怕把人吵醒,顾清远又添了一把绒草,绒草一接触火苗,便迅燃烧起来,原本微弱的火光瞬间变得明亮又热烈。
床帐厚实,倒是不怕透进光去。顾清远掀开一角瞧了瞧,见人睡的安稳,丝毫没受影响,这才带上房门出去。
这两日两只犬憋闷坏了,见他出来便围着他打转,他刚将院门打开,一黑一灰两道身影就冲了出去。
两天都没在家里做饭,灶房里积了一层灰,昨天回来太晚了,只烧了水,都没来的及仔细收拾。时间还早,他先烧了热水,里外都收拾了一遍,才着手做饭。
缸里还冻着一块牛肉,他拿出来放在灶台上化着,又点了泥炉煮粥。江云早上吃的不多,便没热馒头,只打了几个鸡蛋,混着葱花,调了一小盆面糊,准备一会儿烙几张鸡蛋饼。
牛肉冻的结实,还带着一层冰碴,要想化开还得费会儿功夫。干脆先去了后院,离开这两天,鸡窝里已经不成样子,好在这十来只鸡只是有些打蔫,倒是没大事,喂上两天细料,缓缓就行了。
两三天没捡鸡蛋,竟足足捡了二十五六个,将捡好鸡蛋放在一边,又能把鸡窝收拾出来,重新换上干草,顺带给骡子添了草料,才回灶房。
牛肉还没完全化开,中间还有点硬,好在两边已经化开了,倒也不耽误事。煮粥用不了这么多肉,他便只切了一半,江云不喜腥味,切好的肉末,放在锅里煸炒断生,才放进熬好的粥里,最后淋了圈芝麻油,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鸡蛋饼煎起来不费事,也不用额外再添柴,有点儿底火就够了,火太大了,反而容易糊。舀了一勺面糊在锅里摊平,很快就凝固了,再翻个面一个饼就好了。
锅里还有热气,他又添了跟细柴,热了几根卤好的脊骨和饼子,留着一会儿喂两只犬。
顾清远推门进屋时,屋里依旧一片静谧,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他缓步走向床榻,小心地挑起半边床帐。床上的人睡的依旧香甜,许是热了,掀开了半截被子,露出单薄的脊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裳,依稀可见脊骨的轮廓。
顾清远双手合拢,反复搓动,直至掌心微微烫,才将手搭在他腰上,缓缓的按揉,口中轻声哄着:“云儿,醒醒,吃点东西,咱们吃了饭再睡,好不好?”
半梦半醒间,感受着腰间温热的力量,江云下意识的伸手,往身侧探了探,立时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温柔地包裹住。
江云将脑袋枕在男人的胳膊上,脸颊膊上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尚未消散的睡意:“现在……几时了?”
顾清远温柔地看着他,“巳时一刻,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我煮了牛肉粥。”
江云轻轻晃了晃脑袋,连眼睛都没睁开,“不饿,再睡会儿。”
“乖,饭都做好了,喝碗粥再睡。”昨天的晚饭就是将就的,早饭哪能再不吃。顾清远托着他的肩膀,将人扶起来。
江云嘟囔了两声,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男人的身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好累,我还想睡会儿。”
这些日子,两人聚少离多,再加上他受伤的那些日子,江云一直忙着照顾他,人都瘦了两圈,到现在都没养回来。顾清远心疼,日常照料只能更用心,既舍不得人睡不够,又舍不得落下一餐饭。
“云儿,乖,咱就在床上吃,总不吃饭,胃该受不了了。”顾清远轻声细语的哄着,拿过床边的带帮他把头拢好。
见人还是迷迷糊糊的,顾清远拿了软枕,垫在他腰后,扶着他靠好,这才转身去打水。
江云是真困的不行,他有些认床,这几天在郑家都没睡好,好不容意睡个好觉,他困的连眼睛都不想睁开。顾清远投了帕子,轻柔的给他擦脸。见人又要靠回软枕上,忙拉着他的往自己怀里带,“来,张嘴。”
温水在口中流转一圈,饶是江云再困,这一番折腾,也带走了几分困意。他接过男人手里的杯子,自己刷了牙。
床边置了矮桌,温热的粥氤氲着袅袅轻雾。
江云一袭宽松的素色寝衣,斜倚在床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拿着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里的粥,脸上还带着倦意,显然是没睡够。
顾清远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收获了一个奶凶奶凶的眼神。
“昨夜,明明是云儿主动的,怎么”顾清远话都没说完,唇上就落了一只手,酥麻感从唇上蔓延开来。
手心落了一记轻吻,江云迅撤回手,脸颊泛红,生气地在男人肩头捶了一下,“你你再胡说,晚上就一个人去西屋睡!”
知道他脸皮薄,顾清远也不再逗他,又哄着他吃了一张饼,才收拾了碗筷。
江云实在是没力气动弹,一沾床瞌睡就来了,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顾清远怕他白天睡的多了,晚上睡不着,便想着法儿哄着他说话,“看看这是什么?”
眼前晃过一个布袋,江云生怕他还买了别的饰,一双大眼睛睁的圆溜溜的。镯子都够贵重了,便是如今家里宽裕,也不能这样花销。
瞧着人紧张又可爱的模样,顾清远屈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很轻,带着几分打趣。
江云捂着脑袋地往后缩了缩,还没来的及开口,布袋就落在了他的掌心里,藏蓝色的布袋很轻,里头不像有什么东西,右下角还绣着三个字,好像是哪个商号的名字。
他抬眸看向顾清远,见男人冲他点头,才解开布袋上的抽绳,袋子里头只有两张纸,他小心的展开,赫然是两张房契。
虽然一直打算去府城买房,可房契真的拿到手时,江云还是有些恍惚,“你都置办好了?”
“皮料都卖了,趁着还有时间,便去了牙行,本来想着先看看,正巧有合适就定下来了。”顾清远说得轻巧,其实他足足跑了三天,看了几十处房子、铺子,这才挑到满意的。
牙行的人效率很高,银子使到位,当天就将所有手续都办妥当了,他顺利的拿到了红契,只等年后直接搬家就成,也省的再跑一趟了。
不只江云受不了分别之苦,分开的这三天,他心里一样牵挂难受。
“真要搬家了,还有些舍不得。”将两张房契重新收好,江云的视线一一掠过屋里的陈设,家具都是顾清远亲手打的,桌布床帐都是他一针一线缝的,虽然只住了一年多,但有太多太多两个人的回忆,真要离开了,心里还有些空落落。
“想回来,咱们随时可以回来,离得也不算远。”顾清远伸手揉揉他的头,换了说辞哄人,“新家院里就有颗桂花树,等明年八月,云儿便能给我做桂花糕,回头我在树下给你扎个秋千,能乘凉还能赏花。”
“那扎一个大些的,咱们一起坐。”
“好。”
相视一笑,融着数不尽的温柔缱绻,也含着对未来日子的无限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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