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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一走,皇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抚了抚指尖,对身旁侍立的女官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这小子,怕是有了心上人了。”
女官闻言,笑道:“娘娘何出此言?”
“你瞧他平日哪是喜欢这些物件的人?”,皇后幽幽地道:“他于骑射兵书之外,素来不爱这些精巧华贵之物,便是我给他,他也不甚在意。
“今日竟特地来讨皮子,不是给心仪的姑娘,还能为谁?”
女官闻言,忙笑着附和:“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正遂了娘娘的心愿。
“前儿娘娘给他相看了多少贵女——尚书府的千金、国公府的姑娘,一个个才貌俱全,他连正眼都不肯多瞧一眼。如今自己动了心,倒省却娘娘多少心力。”
皇后轻轻叹了一声,眸中既有欣慰,又有几分隐忧:“我这个弟弟,眼光素来极高,寻常女子入不了他的心。
“如今难得有了中意之人,原是好事。我对他将来的妻室,别无他求,只两条——一是门当户对,二是性情温婉、知礼顾家。只要这两条守得住,其余我皆不计较。”
说到此处,她语气微沉,添了一句:
“可别一时情动,看上了那不该看上的人。”
女官忙劝道:“娘娘多虑了。郎君眼界何等之高,怎会看上不堪之人?定然是家世、容貌、性情都配得上他的,娘娘只管放心。”
这一日,天阴阴的,风又凉,众女眷在廊下玩那投壶之戏。
陆采薇正拈着箭矢,要往壶中投去,忽瞥见季泽立在廊柱旁,只微微勾了勾手,唤她过去。
陆采薇心里早翻了一百个白眼,暗忖道:好个轻狂样子,竟把我当作猫狗一般,勾勾手便要过去?我偏不理他。
正这般赌气,眼角却扫过一抹金光,晃得人眼都亮了——原来是季泽不知何时,掌中捏了一锭赤金,在手里颠来倒去,左手递右手,耍得如同杂耍一般。
陆采薇目光被那金子吸引过去,早把方才赌气的念头丢到九霄云外,身不由己便走了过去。
及至近前,她一错不错地盯着那金子,开口问道:“唤我作甚?”
季泽却将那金子一收,揣入袖中,笑道:“你们不是在玩投壶吗?若只是寻常玩多无趣,我特来送个彩头与你们顽。”
陆采薇伸手便摸他额头,诧异道:“你莫不是发烧了?平日里你最厌这些嬉闹赌胜之事,今日怎的转了性子?”
季泽避开她的手,只淡淡道:“少废话,只说你赌,还是不赌?”
陆采薇瞥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可你要参加,这赌局还有什么意思?谁不知道你季郎君是百发百中的投壶高手。”
“我不参加,只看着你们玩。”
“这样的话……”陆采薇拉着长调,“那确实不能辜负你的这番好意了。”,她一双乌黑的圆眸转一转,想到盯着他的袖子,眼巴巴地问道:“你这彩头,莫非就是方才那一锭金子?”
季泽嗤笑一声,道:“一锭金子算得什么?”说罢,便命身边长随玉书捧过一个锦匣来,道:“这才是我的彩头。”
陆采薇心痒难挠,凑上前来要看,季泽却偏往后缩,拦着不让她瞧。
陆采薇撒着娇道:“好哥哥,让我瞧一眼罢!倘或你这彩头不值当,回头众人骂我挂羊头卖狗肉,我可担待不起。”
季泽被她那一个“好哥哥”叫得浑身泛起一阵恶心,他冷声警告道:“别那么叫我。”,又叫玉书将锦匣略开了一条缝,与她瞧了一眼。
这一眼不打紧,陆采薇登时惊得站起身来,失声叫道:“你竟玩得这般大!”
那厢,陆景明并几位娘子说着闲话,被她这一声唬得一哆嗦,忙回过头来,问道:“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大呼小叫,惊惊怪怪的?”
陆采薇忙拉了陆景明到一旁,附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陆景明听罢,也是一脸吃惊,忙抬眼望向季泽,道:“你这彩头,未免也太重了些!”
季泽只淡淡一笑,道:“不过是大家取个乐子,值得什么?”
陆景明眼珠一转,盯着他瞅了一会,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我倒瞧着,你是早打定主意,要送给哪一个了——只是你怎就笃定,你心里那人,便能拔得头筹,赢了你这彩头?”
陆采薇听了这话,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故作娇羞,又掩不住得意,抿嘴一笑,扬声道:“兄长休要胡说!论这投壶之技,在场众人,哪个赢得过我?
“这彩头定是我的囊中之物,跑不了的!”
却说季泽听了,冷哼一声,虚虚一指那锦匣,朗声说道:“你若果真能拔得魁首,这彩头便归你便是。”
陆采薇一听,喜得眉飞色舞,再不言语,一转身便兴冲冲去了,只在那里舒展腰身、活动手腕,一心要大展身手,将那稀罕彩头稳稳拿在手中。
一旁陆景明看在眼里,早已瞪大了双眼,满心惊疑,半晌合不拢嘴。
他盯着季泽神色,越瞧越觉不对,终是忍不住凑近一步,压低了声儿,直截了当问道:“你……你该不会是暗中恋着我家妹妹罢?”
季泽冷森森地笑了两声,白了他一眼,唇间只吐出一个字:“滚。”
当下陆采薇与众女眷说了有彩头,引得众人来了兴致,有好奇彩头何物的,有好奇季泽怎的突然下注,也有跃跃欲试的。
个个都比之前随便玩的时候,多了几分劲头。
少顷,定了次序,众人轮番上前投壶。
先是孟绾拈箭出手,技艺平平,十箭之中只中了五箭,刚得一半。
她见了这般成绩,登时蹙着眉摇了摇头,自知己是无望,便退在一旁不语。
其后三位女眷上场,也是五六支的水平。
待到嘉芙上前,手法稳当些,十箭竟中了七箭,算是上等水准,周遭姑娘,娘子也都暗暗点头。余下几位陆续投掷,多是五六箭上下,并无格外出色之人。
及至陆采薇上场,她早已仰着脖子,满面得意,一副志在必得、稳操胜券的模样。
众人只瞧她一支支轻舒玉腕,箭箭投出,前几支皆稳稳入壶,丝毫不差。只是越到后来,心下越紧,手底竟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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