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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当然教了。”苏无苔想到摇摇晃晃的马车,心里一点都不慌。
王爷当时在笑呢,她淡定把赵抚衡教的话砸赵晏清脸上:“王爷说实在不行,就当又逛一次玉郎轩,他会来付银钱。”
话音还没落完,小腿剧疼。
赵晏清掐她,额角青筋都鼓出来,可见气急败坏。
苏无苔疼得直抽抽,咬手指愣是不出声。
她怀里还一把刀柄,乳石也可以戳人,荇芝教过怎么以最快的手法戳瞎人眼睛。
但是她谨记赵抚衡的叮嘱:不要跟太子动手,不要尝试逃跑,东宫里除了太子,很安全,把他当小倌应付即可。
安全,那她就暂时躲这里了,毕竟娘亲的身份是碰不得的秘密,比起连累白弥王,祸害太子更好。
苏无苔眼睛疼得睁不开,看赵晏清也不再是秦王府门口那样的敌视,满心都是天雷给他捧着,她要躲在这屋檐下面,等王爷来接。
随之而来,她的眼神就变了,完全不在害怕,像是找到了扛天雷的避难所,满脸藏不住的偷笑,唯一的遗憾是无法联络谢槊,不知道给王爷的药效如何。
赵晏清气死了,这个小傻子被彻底教坏,竟然把赵抚衡那一套学得有模有样,一句话将他带回玉郎轩那夜。
可现在的局势远非当日可比,朝堂争斗不是嗜血屠戮那么简单的事,既然提到玉郎轩,那个小倌人也该用起来,尽早送赵抚衡上路。
“本宫的身价,赵抚衡怕是要用命来填。”赵晏清轻笑着松开手,取下锦帕。
苏无苔顿觉脚腕冰凉。
“啪!”
锦帕被扔回水盆,水花四溅。
赵晏清就着苏无苔的脚腕,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拽到身前,拖至腿上,左手掐腰,右手捏住她下巴,俯身凑到脸对脸的距离,“既然你当这是场游戏,本宫陪你玩,本宫今夜就好好疼你,你要数清楚有多少次,好等赵抚衡来付款结清。”
说罢,他轻轻刮一下苏无苔鼻尖,松开她一霎变凉煞白的小脸,抱她走出寝殿,吩咐:“伺候良娣沐浴,今夜侍寝。”
殿外宫娥跪一地: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良娣娘娘。”
——
裴府。
裴大伯双手拄拐站不稳,衣裳湿透,额头放光,整个人气喘吁吁。
门房见状,以为是哪里来的庶民进京告状,他见怪不怪,轻车熟路迎出去,亲亲热热将人搀扶——
“老大哥,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这人热情又亲切,裴大伯看着心里舒坦,暗忖三弟当了大官却不忘本,府里头的人瞧着还行。
他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枚私印。
木质印章,穿了个小孔,用麻绳系着,瞧着年代久远,红漆斑驳,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裴大伯将印章递给门房,深吸一口气:“劳烦把这个送给裴大人,他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好嘞。”
门房一口应下,搀扶他往值守的小屋子里引,愣是给他倒了一碗水,才着急忙慌进门通传。
政事堂执笔、左相裴府的大门,永远为上京告状的百姓敞开,这是武德帝的特许,也是裴叔夜经营的名声。
名声之外,则是裴叔夜借机搜集朝堂内外的消息,掌握大小官员的违法之举,有些上报武德帝,更多的则是捏在手心,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随心所欲。
故而裴府上下待远方来客,永远都耐心十足,和蔼和亲。
匆匆忙忙,印章送到裴叔夜手上。
他原本在小憩,见到印章双眼瞠张,眼前掠过十六年前跪拜祠堂,留下一地鲜血离家。
当日他已自请除族,死生与武县裴氏无关,如今长兄突然找来,必定大事不好!
慌忙间,裴叔夜挣扎起身,奈何摇椅本就不稳,心里一着急,前后左右剧烈摇晃,彻底打乱平衡,他竟连人带躺椅侧翻,撞倒矮几,头也磕上去,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裴叔夜四肢着地,愣神。
“老爷!”
门房仆役慌忙来搀。
裴叔夜抬手不让动他,褐黄色信封落到手边,他眉心忽地一跳,下意识抓起信件,起身。
左手信,右手印。
他快步出门去迎,同时撕开信件,看到里面两行字——
「武德十二年五月初九」
「将军夫人」
这是什么?
裴叔夜想问,影卫早已退下。
他脚步不停,眼睛盯着字迹,心脏狠狠抽空一霎,旋即剧烈跳动。
这个日期,这个日期?裴叔夜的额头平地起山峦,隐约抓到什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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