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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朝臣一时都震惊不已——白弥王称天女娘娘?竟比先前唤作王妃娘娘的时候,还要礼敬三分。
赵抚衡对草原上那一套神鹰崇拜还算了解,淡淡下马,将无苔留在战舞中央。
程玄义适时走来,附耳与赵抚衡说了什么,赵抚衡眸光一凛,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无妨,就那样吧。”他吩咐。
“就……那样?”程玄义第一次对自家王爷的命令产生怀疑:“不用管?”
赵抚衡瞥他一眼,目光落向苏无苔——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玄义都敢质疑他。
收回目光,他重重扫一眼程玄义。
程玄义顿时脊背发寒——“是!末将听令!”
匆匆忙忙,他快速退开。
宴饮开始。
篝火一共九座,按照朝臣品阶安置,俱是席地而坐,素日里拘谨,难得纵情随意,反正夜间可宿营帐,朝臣们放开了痛饮。
觥筹交错间,采诗官兴致盎然,寻到白弥部壮士,表示机会难得,要采收草原民歌,双方聊得不亦乐乎。
中央主篝火。
赵抚衡携苏无苔坐茵席,白弥王远来是客,与赵抚衡豪饮不拘,宾主尽欢。
闻着漫天酒味,苏无苔遥遥看向京城——玉华山姑母邀她和宫爹六月十四去吃桃花醉,可是现在她找不到宫爹了……她必须找到宫爹,否则就再也去不了玉华山,见不到那么好的姑母……
苏无苔蔫蔫地,等待王爷把宫爹交出来。
酒过三巡,赵抚衡昏昏沉沉,支颐扶额,程玄义派近侍搀扶他入帐歇息。
“我也去。”苏无苔嚯得身——她得跟紧王爷,王爷答应晚些时候让宫爹来见她,现在已经很晚了。
“娘娘稍安勿躁,王爷很快就会醒酒。”程玄义不让她跟,挡在她面前。
白弥王见她不甚高兴,放下酒杯站起来:“天女娘娘不吃酒,拓跋朗为您跳个火把舞!”
说罢他大手一招,白弥壮士悉数回归,一人一个火把,当即围绕篝火跳起来。
番邦王亲自献舞,陪在一边的王府司马陆茗和礼部官员顿时面面相觑。
苏无苔只得默默坐下。
她心不在焉,但是走不掉。
星斗漫天,夜深已极,宫爹现在都还未现身,王爷定是在骗她了,王爷一整日带她在林间,和颜悦色,与她亲密无间,口口声声让她再信他一回,可是宫爹到现在都没出现。
王爷是个骗子,叫不出宫爹,现在连荇芝都被控制。
苏无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频频看向赵抚衡营帐,希望他快点回来,把宫爹带回来。
火光朦胧中,苏无苔目光一瞬不瞬,目不转睛盯着看半晌,却见一个身形婀娜的女人入帐。
女人?
苏无苔的心脏莫名漏跳。
在此之前,她从未看到王爷身边有过女人,此刻亲眼看到女人走入他营帐,恍惚一霎,她失神。
“天女娘娘,请看火浪!”
白弥王与壮士同时甩秀,火把如红浪翻涌。
苏无苔见状,遽然收回目光,告诉自己别看王爷的营帐,别想他在做什么……
——
营帐里。
一豆小灯在角落。
赵抚衡躺卧简单的架子床,体内深处涌出某种躁动,裸露的脖颈与手腕泛出绯色,喉咙干渴,浑身燥热。
一个婢女端醒酒汤来伺候,守在外头的孙太医用银针检查,确认汤药无虞,近侍便放她通过。
入帐后,婢女径直走向赵抚衡,身未近,急促的粗喘在营帐回荡,胸口剧烈起伏的程度,确与含章郡主所言的症状吻合。
看清这状况,婢女抿唇,吞咽一口口水,眼睛眯起来,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举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放下空碗,她脸上潮红堆叠,坐到赵抚衡床边,凝视床上俊美的男人脸,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她声音极轻,极轻,念完那听不见的话语,便伸手向赵抚衡腰带。
纤纤素指朝革带,革带下正是赵抚衡那一挺狼腰,而然指尖未达,婢女眼前紫光骤晃,胸口剧痛,双脚不知怎么就离地朝后飞去,跌落地面的同时,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赵抚衡起身坐直。
“来人。”
近侍掀帐入内,抱拳告:“王爷,此女乃是文安县主身边的人。”
“召她进来。”赵抚衡吩咐。
片刻间,薛玉壶施施然前来,心底有点小小雀跃。
秦王莫不是回心转意,愿意接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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