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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扬起眉毛,毫不在意他愤怒的瞪视:“你最近太活跃了,要么安静地去做事,要么待在陀艮的领域里直到我允许你离开。”
“你自己做个选择吧。”
虎杖悠仁已经再也感受不到小时候曾经有过的灵魂共鸣。哪怕源自内心深处的依赖与向往仍旧潜移默化地游荡在心中,可这样的波澜却再也无法推动心之崖壁,只会让他觉得恶心和憎恨。
“我去。”
虎杖悠仁紧握着拳头,应道。
他几乎一分一秒都没办法继续再在这里待下去,在推门离开的刹那,他突然明白了束缚的意义。他试图从语言上击败羂索,这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只将束缚认作玩弄语句的投机取巧,反而无视了咒术才是构成束缚的根本力量。
诅咒之力诞生自人的负面感情,也就是从心中产生的力量。达成束缚条件的本源并非宣之于口的语言,而是人内心中的某个想法!
就算口是心非,只要伪装得足够好,总能取信于人,达成所愿。
虎杖悠仁狠狠闭上了眼睛。
束缚本是人对自己的某种约束,如果本人不打心底里承认这一点的话,束缚是不会成立的。也正因如此、正因人与人的心无法真正意义上相通,所以在多人之间建立束缚是非常困难的事。
他现在恶心得要命,径直向前冲了出去,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管不顾地肆意发泄胸腔中的积愤。
他无视了胀相发来的消息,随意找了个人少的方向埋头走了很久,直到周围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之外再看不见行人,他才拿出了手机。
他看见了一个通向无名神社的小路,周围是成片的麦田与野地,除去满眼的绿,还有无数点缀其间的各种色彩。难免让人回忆起从前出门后就能立刻映入眼帘的野花地。
虎杖悠仁不自觉地被自己的脚步带着走入了花丛中。
野花们的香气包裹了他,他垂头让视线拂过那些大小不一的花朵,想起年幼时他也曾在这样的地方尽情奔跑,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自己也只同这些野花们一般高。
虽然有点自夸的嫌疑,不过他自认为他编花环的手艺还是要比乙骨忧太好上不少。他从爷爷那里学来了太多像这样没什么用的小技巧,不过能在展示给乙骨忧太看之后得到他发自内心的欢呼,这让他感谢自己还记得这些。
羂索想要支开他,虎杖悠仁唯一能够想到他口中所说的“活跃”就是指他拿走宿傩手指的这件事,而最近的一次就是少年院里的那一根。看来是他无意中打乱了羂索计划中某个比较重要的环节,这才让羂索开始限制他的行动。
“”他蹲了下来,尝试着回到幼时的视角观察这片花田。
他回想着羂索的目的,那看似疯狂的目标却在被一步步推进——以虎杖悠仁无法理解也看不清楚的方式,如今有了特级咒灵们的加入,这个进程也被无限度地加速着。
矛盾的中心是那根宿傩的手指。
如果他们想让两面宿傩受肉,大可不必选择这样迂回的方法。既不想让虎杖悠仁拿走,也不是想让宿傩受肉,那么他们想利用这根手指达成什么样的目的,或者说,把它送给谁呢?
他捉住了一个被风吹得在他眼前左右摇摆的小花,指腹捏着花茎,却没有狠心葬送它的生命。
伏黑惠刚和钉崎野蔷薇回到教室,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着收到了信息。
他打开看了一眼,疑惑地挑起眉毛。
“怎么这副表情啊伏黑?”钉崎野蔷薇凑过去,看到一个陌生的联系号码发来了一段话:“高专那里有几根宿傩的手指?!这种事情是能直接问你的吗?!”
看着黑发同期抬手准备打字的模样,钉崎野蔷薇试着阻拦:“等等等等!直接说出去真的没问题吗?!”
伏黑惠从容地解释道:“那家伙身上有麻烦的束缚,所以一般不会随便说没用的事。这么问大概是有什么要紧的情况,只不过我现在还没什么头绪,等一会儿让五条老师和乙骨前辈他们考虑一下吧。”
“哇——好平淡!”
钉崎野蔷薇放开了阻拦的手。那个名叫虎杖悠仁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还觉得伏黑惠是很难信任他人的人,结果却对这个她素未谋面的家伙给出了这么多的信赖,简直惊掉了她的下巴。
“不过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五条老师发消息?没有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
钉崎野蔷薇瞥了他两眼,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尽管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但她多少听出了一些。
伏黑惠大概是知道为什么虎杖悠仁宁愿绕一圈和他们联络也不直接打电话给五条悟,只不过其中涉及到了更多的秘密,她这个同期可能是觉得解释起来太过困难复杂,或者觉得她还是不知道为好,总之善解人意的她接受了来自同期的“关爱”。
于是伏黑惠把虎杖悠仁想要知道的事告诉了他。高专这段日子的确回收了一些宿傩的手指,不过数量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对面回了一个“谢谢”。
乙骨忧太正坐在越野车后座,忍受着颠簸带来的眩晕与不适,而米盖尔则悠然坐在副驾享受着家乡的气息。
“哈哈,在你们那里可没见过这样的草原吧?”哪怕开着车窗也难以缓解胃部的不适,乙骨忧太在上车之前吃了太多的食物。那是一种极具肯尼亚风味的特色食品,因为食用前要用薄饼将馅料卷在中心,所以被乙骨忧太简称为卷饼。
他将头伸出车窗外,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那辆敞篷的越野车。这里充满了野性与自由,他曾在电视和虎杖悠仁桌子上的旅行手册见过被折叠成平面的草原,而如今亲身来到了这里,只觉得原来世界也可以变得如此广阔。
天空、大地,连天上的云都仿佛能够向远处无限延伸,它们的颜色也都是乙骨忧太从未见过的纯粹。
“嗯。”
好想让悠仁也看看啊。
开车的向导是当地人,听不懂日语,所以他们就放心大胆地谈论着咒术界的事。米盖尔说:“没想到还真的被你找到了。老实说见到你的时候我还幻想过也许他还没彻底离开。”
不过,这样的结局倒也算不上不能接受。
“夏油先生死于一场阴谋。”乙骨忧太直截了当地说。
米盖尔闻言扭头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有‘某个人’,”乙骨忧太的黑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露出额头和低垂的眉眼,目光锐利,“占据了他的尸体。”
“至少他的死亡总是遵从了自己的意志吧?”
乙骨忧太的沉默令人不安,米盖尔将视线收回,转而望向草原上稀疏的高树。他不像拉鲁那样能够面不改色地讲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他们多少都抱有同样的目的。按照拉鲁的说法,他们都想见到夏油杰成为“王”。
其他人多少都曾期待着夏油杰口中的未来能够实现,但米盖尔只是单纯被那个人追逐理想的狂热吸引,所以哪怕他倒在了半途也不会觉得幻想破灭,甚至会认为那是一个配得上他的“好结局”。
乙骨忧太打断了他的思绪:“我需要黑绳。而且,为了粉碎那个人的阴谋,我需要你的力量,米盖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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