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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不是想要向“神”请愿,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想要向自己许愿吧。
乙骨忧太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思。
他们随便挑了一个地方将写好的绘马挂了上去,没有留下名字。来年这些绘马会被其他人的愿望藏在下面,还是被烧掉献给神明呢?
社务所的柜台里摆放着各种御守,虎杖悠仁弯着腰挨个看了过去,最终选定了祈求所有心愿都能够达成的御守。乙骨忧太选择了除厄守,看旁边的说明牌似乎拥有可以祓除灾厄、避免灾祸的作用。
祈本里香曾经送给虎杖悠仁一个小小的御守,它被很好地和这些年他们给对方拍的照片保存在了一个盒子里,当做女孩留给他们最后的遗物。她的灵魂前往极乐成佛之后收走了留给乙骨忧太的戒指,却没有一起带走这个御守,对男孩子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慰藉,毕竟他们拥有的关于女孩的遗物除了留存在大脑里、时时刻刻都在褪色的记忆之外,也就只剩下这个御守了。
“等到来年开春,我们再去看看里香吧,”将买来的御守收好,虎杖悠仁再一次主动拉起乙骨忧太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边走边说,“现在太冷了——”
“嗯。”乙骨忧太回道。
这次可以带一些别的花去看她。
和一起来到神社参拜的同学们告别,他们回了一趟家取走了一件包裹,又一起去到了附近的邮局。乙骨忧太将准备给妹妹的新年礼物寄了出去,女孩现在也准备要上初中,有了自己的手机,一直和乙骨忧太保持着联系。
他同样雷打不动地给父母也寄去了信件,但女孩曾偷偷告诉虎杖悠仁说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些信,并叮嘱他绝对不要告诉哥哥。女孩大概也为向乙骨忧太瞒着这件事而感到困扰,所以才选择向虎杖悠仁透露这个秘密来换取一个情绪出口吧。
“我想让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但是长得越大越明白这件事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女孩有一次趁着乙骨忧太去帮他们取餐的时候偷偷和虎杖悠仁说道。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在狠下心决绝断绝了这段关系的成年人面前,孩子的执着与恳求也只是无谓的哭闹,甚至会因为这样幼稚而令人烦躁的举动受到更加严厉地批评。
虎杖悠仁不希望女孩就这样接受了现实,他看得出她非常想要继续维护父母和哥哥之间的关系,但哪怕是他也无法说出让女孩继续努力的话来。这对她来说代表了太大的压力,更何况这本不该是她的责任。
可是要让他劝说女孩接受现实,他也觉得这样做太过残忍。
这世上最令人抓心挠肺、痛苦万分的大概就是明明自己看似有能力做到却实际上无能为力的时候吧。
好在现在乙骨忧太的妹妹拥有了更多自由活动的时间,她可以随时跑到东京来见哥哥,只是乙骨忧太总会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东京的各种商店街和好玩的地方,避免妹妹太过靠近教会。
虎杖悠仁觉得这个世界总像是秋天东京的天气一样,一阵冷一阵热,也许中午还觉得天气舒适得让人心旷神怡,晚上就会因为骤降的气温连打好几个喷嚏。
让人一会儿喜欢,一会儿讨厌。
教会里的人变多了。
又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街道两旁的樱花树在春风的吹拂中洒下无数淡粉色的花瓣,这些小东西们又飘进了教会的庭院里,连空旷的训练场里也能见到它们的身影。虎杖悠仁特意挑了一个风大的日子从外面捡了一兜子樱花瓣回来,准备找个机会去做樱花饼。
他提着轻飘飘的提兜回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碰见刚从房间里走下楼的枷场姐妹。枷场美美子看到他之后,默默将手中的玩偶抱得紧了一些。
“你这是要干什么?”枷场菜菜子指了指虎杖悠仁手里的东西。
粉发少年举起来打开给她们看了一眼,兴致勃勃地说:“最近不是很火吗?自制的鲜花饼!等我做好了给你们尝尝!”
枷场菜菜子撇着嘴说:“你还真是悠闲呐,悠仁。”
“菜菜子。”美美子小声提醒她。
虎杖悠仁:“你们这是要出去玩?”
抢在枷场菜菜子开口之前,美美子回答道:“等你做好鲜花饼,一定要给我们尝一尝,悠仁。我们先走了。”
说罢,她拉着满脸不爽的枷场菜菜子迅速离开了。
虎杖悠仁将樱花瓣放到了一层的柜子上,上楼回了房间。乙骨忧太正在收拾屋子,从橱柜的角落里翻到了不少买给小猫但没来得及给它玩一玩的小玩具,听到他回来了只是打了声招呼,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答。
“悠仁?怎么了?”乙骨忧太从杂物中抬起头,看向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随意地靠坐在自己的书桌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菜菜子她们每天都在干什么呢?”
闻言乙骨忧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是哦,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甚至连见面的时间都总是会错开,虎杖悠仁默默补上了一句。
“而且最近教会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是指来到教会解决烦恼的普通人,而是各种诅咒师。菅田真奈美和祢木利久他们也开始频繁出入,和那些诅咒师们似乎非常熟悉。
尽管理由不同,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同样产生了山雨欲来的预感。
不会和妈妈有什么关系吧?
虎杖悠仁尝试过调查自己妈妈的情况,最擅长这方面的是孔时雨,但因为虎杖悠仁并不信任他所以特意避开了他自己调查,可惜只从曾经的邻居口中得到了“虎杖香织”和“虎杖仁”的名字。
除了名字以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照片,很少有人见过他们。
借着这一趟回老家,虎杖悠仁还去医院里尝试询问有关爷爷的信息。医院的护士站里居然还有一个护士认得他,并且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曾经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来找过虎杖先生,”因为那个人的打扮太过古怪,给当时只是一个年轻小护士的她留下了很奇特的印象,“似乎自那之后虎杖先生的状态就不太好了。”
不过终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一些细节和具体的情况她也说不太清。护士推荐他到医疗事务科提出申请,如果虎杖倭助的病历还被保存着的话,应该能够拿到死亡诊断书的副本和尸检报告的摘要信息,那里面会记载老人的直接死因和原死因。
“能拿到这些已经很幸运了,毕竟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虎杖悠仁花了很长时间跑医院的流程,有的时候乙骨忧太会陪着他一起过来,不过后来虎杖悠仁就不让他一起过来了,“周末你又要出门吗?”
“嗯,夏油先生那边有点事情需要帮忙不是特别危险的事,放心吧。”
乙骨忧太正在吃虎杖悠仁做的鲜花饼,没有留意到粉发少年略显复杂的目光。虎杖悠仁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乙骨忧太和诅咒师们走得太近了这件事,他也知道枷场姐妹已经和其他诅咒师一样,做过伤害、诅咒他人的事。
他知道枷场菜菜子为什么觉得他看起来很悠闲,他都明白的。
可即便知道,他也无能为力。既无法干涉他人的选择,也没办法让自己心安理得地装作看不到,虎杖悠仁觉得自己正在被两个截然相反的冲动撕扯着,一方想让他变得更加傲慢、自负一点,哪怕得不到好结果也要去搅动别人的命运。另一方想让他更自私一点,放任自己成为世界的旁观者就这样冷漠地明哲保身,全心全意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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