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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观春眉头都没皱一下,故作轻松地催促楼云璃快些进去。
楼云璃半是心酸半是心疼:“我这就进去求皇祖母开恩。”
寝殿内。
鎏金四足兽首熏炉蹲在紫檀木桌上,张着大嘴,吞吐着烟雾。
临窗的黄花梨雕螭龙纹罗汉榻上,铺着厚厚的织锦褥子,绣的是百鸟朝凤,华贵又喜庆。
太皇太后严璧君和楼云璃并肩而坐。
楼云璃举着绣绷,借着日光穿针引线。
严璧君仔细端详,连连点头:“好,好,小璃儿的手艺是越发精进了,牡丹绣得真真的,瞧这花瓣,颜色比御花园里的花还要美上几分。”
“是皇祖母教得好。”
严璧君眼角的细纹里透着股慈爱:“你啊,小嘴是抹了蜜似的甜,惯会哄吾这老太婆开心。”
“是璃儿太想念皇祖母,一见着您,嘴巴就忍不住地要甜些。”
严璧君摸摸楼云璃的脸颊:“瞧瞧,瘦得下巴尖了不少,可是在王府受了怠慢,”
“千岁疼爱我,好吃的好玩的全紧着我,明明长胖了才是。”
严璧君听见“千岁”二字,笑容消失大半。
楼云璃顾不上察言观色,继续说:“千岁在外头跪了快一炷香,再跪下去膝盖要冻坏的。”
严碧君冷冷一哼。
“千岁究竟错在何处,皇祖母非要罚她?”
“你莫替她求情。”
楼云璃身子滑下弥勒榻,端端的跪好,不再掩饰焦灼之色:“皇祖母,求求您,千岁再跪下去,身子骨久熬不住了。”
良久良久。
严璧君叹口气:“你犯起倔来,真像阿姐。”
她的阿姐,便是楼云璃的亲祖母。
旋即无奈道:“罢了,罢了。千川。”
一直候在门外的千川立刻推门而进。
“去,把那混账领进来。”严璧君挥挥手,她连喝四五日的汤药,容易犯困,疲惫的斜靠在一侧福枕上,让楼云璃快些起身。
一转眼,千川领来了沐观春。
楼云璃盯着沐观春的膝盖,细细打量,见她行走时略显跛态。
“停下。”严璧君冷漠道。
沐观春停在帷幔外。
“母后。”
她弯腰行礼。
严璧君的视线钉过去,似乎要透过帷幔,看穿沐观春的心思。
空气沉甸甸的。
楼云璃心跳不由得快起来。
“混账东西,你可知错?”严璧君问。
“儿臣不知错在哪,还请母后明示。”
严璧君抓起空药碗,朝沐观春砸过去。
沐观春动如脱兔,闪身躲开。
“还敢躲,滚过来。”严璧君倏然坐直,命令道。
她虽然年近花甲,岁月偏偏格外优待她,只在她眼角眉梢添上少许细纹,身着松叶色织金凤袍,头戴衔珠金步摇,雍容华贵,威势逼人。
沐观春拨开帷幔,“滚”近了点。
“要不是你迟迟不肯定下准王妃的人选,梅昭何止于狗急跳墙,昨夜险些害着你。”
“她是小陛下的生母,难道要吾因昨夜的荒唐事问罪于她,传出去,天下人岂不笑掉大牙。”
楼云璃屏住呼吸。
要不是她从中阻扰,沐观春的准王妃早就定下了。
但她也清楚,最让太皇太后恼火的,是那些她与沐观春的流言蜚语。
气氛凝重如铅。
严璧君眼神凌厉:“哀家今日就要你个准话,王妃你是娶还是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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