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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鸢没成想今儿才走到金梁桥下,还未进小张四郎茶楼呢,那个之前瞧她不顺眼的大伯已经大步跑出来,一把抓住她,气喘吁吁道,“小娘子可算来了!”
唯恐她跑了似的。
陈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先探头往门口招牌上一瞧,见又换了一出,不由跺脚,“上一出《合同文字记》听到紧要处,还没听完,怎又换了!”
大伯紧紧跟着她往茶楼里走,“几日不见小娘子来卖鸡子饼,员外们急得甚麽似的,都盼着小娘子哪!”
陈鸢一听,“有这事儿?”
她的鸡子饼这么受欢迎?
大伯满面笑容将她领进去,一个面熟的老头立即指着她,大声道,“就是她!快别教她跑了!”
陈鸢:?
她今儿的面糊稀,饼子更软,也更薄了些,六个鸡子做了二十张饼子,一个照面的功夫,老头们将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都是质问她这几日怎不见了,要她保证每日都得来卖才行。
还有打听她家住哪条街巷的。
陈鸢一边包饼子,一边连连点头,“每日都来,每日都来,您放心!这几日家中有事才没来。”
秦大郎满腹郁闷地踏进小张四郎茶楼,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那些老员外们人手一个油纸包的饼子,张开没牙的口,津津有味吃着。
他立即看向陈鸢,却听她笑道,“今儿只做了这些,明儿我再来。”
他走到那些叔伯中间,谁知这些人精得很,瞧见他,笑呵呵道,“大郎,你晚来一步,明儿再给你爹买罢!”
见他盯着自个儿另一包饼,老头忙揣进怀里,“我老伴儿还要吃呢!”
大家纷纷回避他的目光,一个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秦大郎:“……”
若是教爹知晓今儿竟是来晚了没抢着,那副画面,他不敢想。
他当机立断,吩咐身后仆人,“你回去跟我爹和夫人说,我上西京瞧铺子去了!”
说罢,连夜便赁了车离了东京。
等秦员外在家中得知此事,气得又是将两只新鞋扔了。
陈鸢自是不知秦家的事儿。
她卖了六十文钱,装在兜里沉甸甸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走在夜市上,瞧甚都馋。
算了算日子,她上回做的松花皮蛋再有几日就好了,二十个实在太少,该多做些才是,这东西稀罕,宋人没见过,味道又好,可做的花样也多,定是有噱头的。
一文钱两个鸡子,她打算买三十文钱的,也就是六十个鸡子。
茶沫上回用了些,不够了,还得再买一包,这就是二十文了,再加上爹的齿药……她站在王婆婆肉饼店外头,纠结得脸都皱起来了。
“哎!”她一跺脚,怎地赚了钱也没钱花。
她吸着肉饼店飘出来的羊肉香,强忍着扭过身,往街北去了。
建隆观东廊上的于道人齿药,跟人问一声都知道,爹的牙总疼,她花十文钱买了药,这钱倒没有心疼。
又去娘说的鸡鸭鹅店买鸡子,她瞧了瞧,这鸡子是红皮的,个儿确实大些,晚上都有好些人来买。
真不知道娘从哪里知道的。
她有时候真佩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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