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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个什么东西?”岑溪摸着被她打过的脸,忽然笑了,“他又是什么好东西?跟他那个矫情没用的妈一样,以前不是清高的要出国?在岑家的时候多横啊,被我爸打断骨头都不吭声,出国的时候没带岑家一分钱走,那么有种,就该死在国外,凭什么现在又眼巴巴地回来和我争。”
林俏周身血液都沸腾,她听到这些,觉得心口有点疼,然后疼痛蔓延,让她有些站不稳身体。她毫不留情又是一巴掌甩到他脸上,拿起酒瓶,在他头顶磕碎。岑溪被砸得眩晕站不稳,屋外保镖寻声进来的时候,林俏正把桌上没喝完的酒,泼在饭桌上的人身上。转过脸时,她左脸也挨了一巴掌,白皙的脸上五根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岑溪指着她,林俏蹲下拿起块玻璃,戳进他那根手指,莫名哽咽:“因为你,他十几岁一个人出国,自己在外边,而你留在国内,享受着所有的光环;因为你,他妈妈早早离开他,让他受他爸爸的磋磨;因为你,他过得比原本不容易得多。”
林俏忽然眼眶发热流泪了,她都知道的,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他每天因为公司里的事,应酬到深夜。
玻璃一点点插入岑溪的手指里,林俏一直在落泪。她最后猛地把玻璃抽出来,岑溪痛得浑身发抖。她眼里还含着泪,蹙起眉,像是真的想不明白:“你怎么可以……怎么配,这样子说他?”
眼泪一滴接一滴落下,岑溪感觉自己突然不痛了,他心底燃起了一团火,一场滔天巨火。
那是一种嫉妒,他嫉妒到发狂,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世界有人这样爱着那个人。
包厢里是一片狼藉,酒水横流。岑溪扫着座位上呆若木鸡的众人,转头冲着身后的保镖:“把她给我架到我房间。”
身后保镖犹豫着踌躇,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响起:“岑溪你他妈的出不出来?你多少项目在我手上?”
岑溪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他盯着林俏,恼火又烦躁地耙了把头发,他不知道,林俏是怎么把陈祈搬来的。
带着一身戾气,咬着牙开门,下楼。
陈祈站在楼下,被保镖拦着,看见了他,一张好看的脸上要笑不笑,另一只手握着秦悦的手。秦悦急得胸腔起伏。
他人一出现,保镖自然也放了人,秦悦、晚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了进去。
“她人在五楼。”不用他们问,岑溪自己就招了。
秦悦上去红着眼,甩了他一巴掌:“你他妈抓紧去死!”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秦悦一边跑,一边止不住地流泪。
刚进屋,包厢里就是呛鼻的酒精味,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地板上淅淅沥沥一滩血,还有各种东西被砸了的残骸碎片。晚晚吓得脸色发白。
终于她们看见了林俏,她坐在椅子上,衣服裤子板正穿在身上,半边脸都肿了,手心往外渗着血,濡湿了牛仔裤。
秦悦捂住唇,冲过去抱住她放声大哭,林俏终于能松下一口气。
陈祈不想搭理岑溪,他去酒店处理事情,调监控,粗略看了几眼,就让人销毁了。
最后他站在酒店门口等她们,在冷风里点了支烟。男人一双桃花眼好看得勾魂摄魄,他夹紧指间一点星火,吐出一口云雾。
想起半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事:秦悦先接到林俏手机打过去的电话,结果发现打电话是晚晚,秦悦听见事情后,一脚把他踹下床,急得跟什么似的,让他帮忙去找个姐们。他任劳任怨,衣服还没穿好,岑政的电话就打进来。
刚接通,那头的人就直接问:“你还在拉萨?”
他嗯了一声,顺带问了句他身体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然后道:“帮我去捞个姑娘,我女朋友,她受欺负了。”
下一秒地址就发进他手机里。陈祈把两个地址一对比,豁了声,自顾自:“成,巧了不是。”
然后他就过来了。身后脚步声愈响,他转身,林俏正被秦悦和晚晚挽着朝车这边走。他摁灭了烟,拉开车门。
回去的车上很安静,原来的酒店是住不成了,林俏和晚晚去和秦悦一起。车子即将到酒店的时候,林俏望着前面正在开车的人,终于问出了一句:“他受伤了?”
陈祈这才想起来王绪的千叮咛万嘱咐,随口回:“就受了点小伤,都不值当告诉你。”
林俏点了点头。到了酒店下车,秦悦说和她一起睡,她拒绝了,去新开的房间洗澡,消毒身上的伤口。
一切收拾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她坐在床上,双手抱紧膝盖,眼里很空。
凌晨十二点,她都没有睡着,就一直坐在那里,望着窗边的黑夜。
门铃突然响了,林俏没管,一声没人应,门外的人接着按,三下门铃过后,门外的人停了。
床角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林俏望过去,界面上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
[俏俏,开门,是我。]
林俏眼里突然多了好多东西,她跑到门跟前才发现自己鞋都没穿,一把拉开酒店房门。走廊里的灯应声而亮,她看清门外的人:他穿件黑色冲锋衣,棱角分明的脸,再往上,刚好撞进那双漆黑的眸子。
岑政的头一直在剧烈地疼,加上高反,一路颠簸,好几次疼得浑身出冷汗。可门开的瞬间,他看见了林俏,她穿着白色的睡衣,长发散着,她就这样望着他,剔透眸子里隐隐泛着水光,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凝着她的眼,敛眸像是在哄她一般:“受人欺负了?”
林俏忽然鼻尖发酸,再也忍不住,她毫无征兆伸手抱住他,把头埋进他怀里,止不住地流泪。岑政感受怀里那团温热,林俏不敢打他,断断续续边抽泣边说:“你又骗我,你出车祸了,受了伤……你也不告诉我,受了伤,你……你还跑这么远,你不好好养伤,你……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呀?”
她越说后边越难过,原本不委屈的,可看见岑政的瞬间,那些害怕、那些委屈,后知后觉地把她淹没。可她又想,他自己也是受了伤的,再赶过来,加上高反,该有多难受啊。
岑政听着她的控诉红了眼眶,他用另一只手拥紧她,低头吻在她额头,嗓音干涩:“俏俏,你别怕,我来给你撑腰了。”
站在不远处旁观一切的王绪,眼眶忽然也有点发热。他想,林小姐永远也不会知道:
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得到消息的瞬间,拔下埋在血管里的留置针,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忍着剧烈的头痛,拖着一只骨裂的胳膊,冒着永远留下后遗症的风险,用私人飞机,从北京飞到拉萨,跨越将近三千公里,只为了见她一面。
甚至在此之前,这个人唯一耿耿于怀的只是——她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自己。
王绪想起在飞机上,万籁俱寂,他问岑政:“这一趟非去不可吗?”
那会儿岑政刚缓过一阵头疼,闻言心口酸胀,他说:“她不说,但也会还是害怕委屈。”
作者有话说:
我们俏俏一直是个脾气很刚的女孩
回想一下她怎么对岑政的,第一次见面,她没巴结他;他帮了她,她说“谢谢你”,但仅此而已;他掐她工作,她第一反应是“我要解约”,而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他追到青城,她敢甩他巴掌;他把她“困”在北京,她敢背着他自己接工作,准备随时离开,她该吵架吵架,该冷战冷战,该不理就不理。她跟岑政都吵的昏天黑地肯定不会惯着岑溪
她喜欢岑政爱岑政但她分的很清有随时抽身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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