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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路上,晚风裹着夕阳的暖意徐徐吹来,拂过衣角时带着细碎的温柔,让人浑身都舒展下来。
解雨臣把怀里剩下的花仔细分成两束,一束轻轻塞到书绾手里,另一束则攥在掌心,迈着小碎步跑到张起灵面前,软乎乎地劝道:“张哥,你拿着嘛,这花配你新换的衣服可好看了,特别衬你。”
张起灵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身上浅米色的衣衫,又抬眼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眸,那里面满是纯粹的期待。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默默接了过来,指尖轻轻捏着柔软的花瓣,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小心翼翼,平日里沉静的眉眼间,也悄悄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黑瞎子走在书绾身侧,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她间的红花上,时不时伸手替她拂去间沾染的草屑,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的打趣:“哎呀我媳妇儿今天戴花,看着比平日里更娇俏了些,回头可得多戴几次。”
书绾侧头瞪他一眼,眼底却没半点怒意,反而透着几分被风吹出来的慵懒,语气软了几分:“就你嘴甜,净说些好听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指尖却悄悄碰了碰间的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在夕阳下晕开一抹温柔的弧度。
路过街角一家卖糖画的小摊时,解雨臣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转盘上威风凛凛的龙形糖画,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他拉了拉书绾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期待:“姑姑,我想吃那个龙糖画,看着好好吃。”
书绾笑着点头应允,黑瞎子早已率先走了过去,熟稔地跟摊主寒暄两句,拿起转盘上的木箭递到解雨臣手里,笑着怂恿:“来,试试你的手气,要是能转个龙出来,算你厉害。”
解雨臣紧紧攥着木箭,深吸一口气,用力朝着转盘转了过去。指针在转盘上晃晃悠悠地转着,一圈又一圈,最后竟稳稳停在了龙的图案上。
少年瞬间欢呼起来,蹦蹦跳跳地凑到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摊主手腕翻飞,融化的金黄糖浆顺着勺子缓缓流淌,不过片刻,一条栩栩如生、鳞爪分明的龙形糖画便成型了。
张起灵站在一旁,看着解雨臣满脸雀跃的模样,眼底也染上几分浅淡的笑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钱递给摊主,动作自然又利落,没让旁人多费心。
拿到糖画后,解雨臣宝贝似的捧着,先小心翼翼地凑到书绾面前,仰着小脸说:“姑姑,你先吃一口,可甜了。”
等书绾咬过一口,又连忙递到黑瞎子和张起灵嘴边,非要看着两人都尝过味道,才肯自己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着夕阳的暖意漫进心底,让人整颗心都跟着软乎乎的,满是细碎的欢喜。
然而另一边的解府里,被留守在家处理事务的三七,正托着下巴,一脸忧郁地盯着书桌上一摞堆得高高的公文。
指尖无意识地戳着纸面,力道轻得怕弄坏了文书,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委屈,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明明大家都能出去散心看风景,就我要困在屋里啃这些破公文,也太惨了吧……”
桌上的笔墨静静摆放着,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凝了薄霜,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泛黄的公文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却半点没驱散她心里的郁闷,反倒让那摞堆叠的纸张,瞧着愈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她对着公文唉声叹气时,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解彻的声音探了进来:“三七少爷,您在吗?”
三七恹恹地应了声“进”,连头都没抬,依旧盯着桌上的公文呆。解彻推门进来,一眼就瞧见他蔫蔫的模样,脸色透着几分憔悴,眼底满是倦意,全然没了往日的鲜活劲儿。
他连忙走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心:“表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
三七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桌上还剩一大半的文件,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声音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草:“没事,我就是对着这些东西,忽然想感叹一下人生……”
解彻闻言,愣了愣。他向来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眼里只有待办的事务,实在没法理解对着一堆公文怎么会生出感叹人生的惆怅。
但见三七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情绪低落些,便也没再多问,微微颔道:“那表少爷您先歇会儿,要是有什么需要吩咐的,随时叫我。”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留三七一个人继续对着满桌公文,沉浸式eo。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三七偶尔的一声轻叹,和指尖戳在纸上的细微声响。
他望着窗外飘掠过的飞鸟,心里愈羡慕——连鸟儿都能自在翱翔,她却要被这一摞摞公文困住,连出门吹吹风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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