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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趴在小几边,脸颊枕着手臂,听得迷迷糊糊。
梦里也下了雨,滴滴答答落在檐下。孟映淮的声音很轻,却又比雨声近些,贴着她耳畔慢慢落下来。
她听见他念到一句好笑的,忍不住弯了弯唇。
“这里不好。”她含糊地挑剔,“公主才不会这样说话。”
孟映淮垂着眼,指尖压在书页上,似乎轻轻笑了下。
她把手伸过去,想去拨他香囊上垂下来的那缕线。指尖还未碰到,窗外的雨声忽然重了些。
啪嗒,啪嗒。
檐水砸在青石上,声音一下比一下清晰。
孟映淮仍在念书,可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曲宁撑着手臂坐起来,往他那边凑了凑。
“你大声一点呀。”
他抬起眼,灯影落在他眉睫间,仍是她熟悉的那副温冷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像压着很深的倦意,望向她时,柔和得叫人心慌。
他唇边动了动,像是要同她说什么。
曲宁没听清。
窗外雨声更密了。
她皱了皱鼻尖,索性爬到他身边去,伸手按住他手里的书:“你说什么?”
孟映淮低眸望着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拢住她的手背。
曲宁怔了下,反手去握他,想把他的手捂热些。
可他掌心的寒意像被雨浸过,怎么暖也暖不起来。她心里忽然慌了,连忙抬头去看他。
孟映淮还坐在那里,腰间小香囊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下,整个人安静得过分。
“孟映淮?”
他眉眼轻轻垂下来,手里的话本滑落到膝边,书页被风吹开,哗啦啦翻过去,翻得越来越快。
曲宁伸手去按,那些字却在雨声里散开,像一片片湿透的纸蝶,从她指缝里飞走。
她又去抓他的袖子:“你别不说话呀。”
孟映淮终于低头,靠近了些。
他的气息擦过她耳侧,轻得像要被雨声冲散。
曲宁拼命去听,却只听见窗外雨声越来越大。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他拢着她手背的指尖,一点点松了下去。
“孟映淮!”
她从梦里惊醒。
帐中小灯孤零零照着,被窗缝透进来的冷风吹得微微颤。
曲宁坐在榻上,胸口跳得又急又乱,掌心全是汗,像还想抓住梦里那截从她指间滑走的衣袖。
“姑娘?”
陈妈妈听见动静,披衣从外间进来,连灯都顾不上拨亮,伸手便去摸她额头:“可是魇着了?”
曲宁呼吸还乱着,眼前似乎还残着梦里的灯影和雨声。
她张了张唇:“我梦见孟映淮了。”
陈妈妈替她拭去额角的冷汗,轻声哄道:“今日外头闹得这样厉害,姑娘心里挂着殿下,夜里自然睡不安稳。没事的,司佑不是回来传过话了么?殿下只是被宫里的事绊住,等忙完了便回来了。”
曲宁攥着被角,轻轻“嗯”了一声。
枕边那只紫檀木锦盒还放在那里。
盒面在小灯下泛着温润的暗光,上面干干净净,连半点水痕也没有,像是被人仔细擦拭过许多遍。
陈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柔声道:“这是殿下特意让人送回来的生辰礼。姑娘若睡不着,要不要打开瞧瞧?”
曲宁手指搭上盒扣。
冰凉的金扣硌在指腹上,她却迟迟没有拨开。
梦里那只一点点松开的手,又从雨声里浮了上来。
她轻声道:“等他回来,我再看。”
陈妈妈望着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替她将那盏快要灭的小灯拨亮了些。
窗外雨声仍旧未停。
曲宁将锦盒抱进怀里,靠回枕边,眼睛却再也没有合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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