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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e晃荡着腿,摇摇欲坠地坐在赵孟生身后头顶。她的左手里托着一只爬满青苔的腐朽木盒,右手上拿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钥匙。
血顺着钥匙淌下,染红了她雪白的手背、胳膊,最后从手肘滴落。
而lune哼着不知名的歌,扭过头,朝何绮月绽放一个夸张的笑容:“你猜我们的人生里,藏着的究竟是密藏,还是潘多拉魔盒?”
说着,她手里染血的钥匙用力捅进锁孔。
“——!”
何绮月猛地后退了步,脸色苍白。
“……何小姐?何小姐??”
赵孟生的话音像是从天边来的。
用了好几秒,何绮月才重新聚焦瞳孔,锐利的耳鸣取代了lune的歌声,她的幻影消失在她的视网膜里,而她也将视线慢慢定格在赵孟生担忧的脸上。
对方不安地望着她:“何小姐,你的脸色很难看,是想起什么了吗?”
唇瓣翕动,然而何绮月最终还是只轻摇了摇头:“没有……可能只是这两天在太多出租车和电梯厢这样的密闭环境里待过了。”
“何小姐,我是你的治疗医生,”赵孟生望着她的眼睛,“我希望你对我不要有任何病情上的隐瞒。”
“……当然。不过赵医生,我想我得回酒店休息了。”
赵孟生不放心:“是否需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是坐我的敞篷车,更舒服些。”
“何小姐这个状态恐怕不适合开车。”
“那还好,”何绮月勉力勾起个笑,晃了晃手机,“我还有个随叫随到的男朋友。”
“……好吧。有什么不适,何小姐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
“嗯。”
谢绝了赵孟生送她出去的提议,何绮月转身,沿着台阶走出这座庭院。
直到拐角后,再没有任何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何绮月停住脚,拿起手机。
妆容自然精致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望着漆黑屏幕里映着的她的五官,眼神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你不想让我来做心理治疗。”
“为什么?”
四周安静。没人回答她。
风穿过林丛,带起枝叶窸窣拂动的声响。风里像是带来了一个嘲笑的轻声,跟着云朵和打着旋的树叶,一直飞到天边去了。
被乌璞夏开车送回酒店的当晚,何绮月就做了一场噩梦。
噩梦里一道恐怖的漆黑身影追逐着她,逼得她惶恐而绝望,在黑夜里不要命地奔逃着。她终于来到一处陌生的房子,推开了一扇门,找到了一个箱子,然后惊恐地瑟缩进箱子里。
就在箱盖合上,她抱紧自己不敢出声时——
“砰!”
“砰砰!”
重重的金属钉子砸进箱角,震颤的箱体抖落簌簌的尘灰。何绮月死死捂住了嘴巴,惊厥地仰头往上看去。
在箱子木条的缝隙间,陡然出现一双陌生狰狞的眼睛。
“…………!!!”
极致的惊恐使她失声,她拼尽全力向后瑟缩,最后在黑暗里抓住救命稻草的手机,胡乱拨着按了出去。
“救救我,哥哥……”
14岁的少女在梦里颤栗得不能自已,眼泪从她长发间滚落。
“哥,救救我。”
——
何绮月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意识重新回归,身体上下没有一根骨头不是疼的。
何绮月张了张口,只觉着嗓子快要冒烟,扯得嘴巴都痛。明显是高烧后的脱水乏力感。
她艰难地直起上半身,退烧贴从她额头跌下,被子凌乱,地上也是枕头、外衣散乱一地的。几米外,酒店的窗帘拉开一半——她还在住了半周的酒店行政套房里。
不是什么被钉死的木箱,也不是什么集装箱。
何绮月如获新生地松下气来。
“姐姐,你醒了!”乌璞夏的声音从卧室门外探进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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