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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噬人宅三十六 那傻子上（第3页）

&esp;&esp;我当然是有意的，但不会傻到说出来。

&esp;&esp;“今日的事千万别说与阿耶知道，”她又说，“阿耶问起来，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跌跤磕了一下。”

&esp;&esp;她说话瓮声瓮气，显然是哭过了。

&esp;&esp;那傻子的眼泪是什么样的？应当也是清清净净，就像观音菩萨的净瓶水一样吧。

&esp;&esp;果然没人再难为我，但也没人敢放我走，万一事情败露，还能发落我这罪魁。

&esp;&esp;有奴仆将我拎起来，关进屋后的库房里。

&esp;&esp;我又饿又累，竟然睡着了。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踹醒了我。

&esp;&esp;我被带到一间干净齐整的屋子里，那傻子红肿着眼皮，脸上包着纱布，竟然还在冲我笑。

&esp;&esp;直到这时候我才看清她的脸。

&esp;&esp;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普普通通的一张脸，脸蛋很圆，没有棱角，哪里都是钝钝的，是显蠢的长相，除了面皮白嫩些，就只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

&esp;&esp;比起太阳，我没那么讨厌月亮，月亮不会专跟贫苦人过不去。

&esp;&esp;“你多大了？”她问我。

&esp;&esp;我想了想，说八岁。

&esp;&esp;我怕她知道我十二岁，就要发落我。

&esp;&esp;“为何……不问自取？”她又问，脸颊有点红。

&esp;&esp;她的嘴大约也是净瓶水洗过的，连个“偷”字都说不出口，好像偷东西的是她。

&esp;&esp;我低下头，装出可怜的样子。

&esp;&esp;她果然上当，小心翼翼问：“是家里人生病了，一时心急么？”

&esp;&esp;我点点头：“阿娘病了，起不来床……”

&esp;&esp;这当然也是骗她的，我阿娘早死了，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模样。

&esp;&esp;“知道是什么病么？”

&esp;&esp;“没钱请大夫，也没钱抓药。”

&esp;&esp;她露出羞愧的神色，好像我阿娘得病是她的错。

&esp;&esp;她拉起我的手，把什么放到我掌心。

&esp;&esp;沉甸甸的，是个银锭，刻成小小的莲花形状。

&esp;&esp;这是我第一次摸到真正的银子，在她手心里捂得微微暖。

&esp;&esp;后来过我手的银子不知有多少，但再没有一块是暖的。

&esp;&esp;她把我的手指轻轻合拢：“拿着给你阿娘请大夫抓药，藏好了，出门别叫人看见。”

&esp;&esp;原来这傻子也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

&esp;&esp;“方才被打，疼么？”

&esp;&esp;我不自觉地摇摇头，突然想起来我要装可怜，又点点头。

&esp;&esp;“你的嘴角流血了。”

&esp;&esp;是刚才说话伤口裂开了，我抬手要用袖子擦，她抓住我的胳膊：“用手巾。”

&esp;&esp;她递过来的细绢手巾，一角也绣着莲花，看来她真是很喜欢莲花。

&esp;&esp;我接到手上，没舍得擦血，暗暗琢磨着这条手巾能换几斤粟米。

&esp;&esp;傻子哪里想得到：“怎么了？”

&esp;&esp;她把手巾拿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摁在我伤口上，轻得好像雏鸟的绒毛从脸上拂过。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

&esp;&esp;傻子连忙收回手，看起来很害怕：“是我弄疼你了么？”

&esp;&esp;我说我只是担心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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