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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孟砚南接手公司的第一年,也是倪夏刚到孟家的第一年。
那年孟砚南忙得几乎不沾家,孟叙白和孟徽舟也都在外地上学,家里基本上就只有倪夏和老爷子两个人。
老爷子大约是觉得冷清,吃饭的时候总会跟她絮叨些往事。
那天晚饭不太合老爷子的胃口,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要是砚南在就好了,那孩子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自己学会了做饭,后来我去看他,他还亲自下厨给我做了一顿,那味道,比外面的馆子都好。"
倪夏当时只是听着,在心里悄悄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孟砚南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样子。
她想象不出来。那时候孟砚南对她来说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的存在,她无法把他和油烟、锅铲、围裙这些太过日常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后来她去上了大学,这件事渐渐就忘了。
直到去年过年那天,她坐在餐厅里,看着系着围裙的孟砚南端着一盘油焖大虾从厨房里走出来,忽然就懂了老爷子当年那句"比外面的馆子都好"是什么意思。
再就是现在。
倪夏低头把最后一口太阳蛋吃掉,心满意足地放下刀叉。
不得不说,即使是一顿简单的西式早餐,孟砚南做的也很好吃。
煎蛋的火候刚好,培根酥脆不腻,烤面包的边缘带着恰到好处的焦香。
她端起牛奶把最后一口喝完的时候,孟砚南也站了起来。
"走吧,"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送你。"
倪夏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抬头看他。
他站在餐桌对面,已经将外套搭在臂弯里,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身形轮廓勾出一道暖色的边。
他的表情很自然,仿佛"送你"这两个字说出来是天经地义的,不需要任何理由。
但倪夏摇了摇头。
"我自己开车去就行,"她声音放得轻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若是被别人看到……没有办法解释。"
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孟砚南的动作顿住了。
他原本正要拿起车钥匙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收了回去。
他嘴角那个刚才还挂着的、带着笑意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收敛了下去,像是在阳光下慢慢地融化的薄冰,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表情恢复成了那种倪夏熟悉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深不见底。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倪夏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拿起自己放在玄关处的包,换好鞋子。
"那……我走了。"她说。
孟砚南站在餐桌旁,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
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倪夏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六月的晨光迎面扑来,温热的,带着草木的香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已经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着的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车库。
到达新闻大厦的时候,倪夏果然迟到了二十分钟。
她刷卡进门的瞬间,脑子里已经飞快地算好了这个月要扣的工资数,心里再次骂了一句男色误人。
等到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还没把包放好,旁边就探过来一颗脑袋。
戚许那张明艳的脸笑成了一朵花,眼睛里冒着八卦的光芒,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要把她从头到脚拆开研究的架势。
"不对呀夏夏,"戚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兴奋,像是发现新大陆的语气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你可是平时从不迟到的,今天竟然迟到!说!是什么情况?"
倪夏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了一下,"……没什么,就是睡过头了。"
戚许眯着眼盯了她三秒钟,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略微凌乱的发尾,又扫到她领口若隐若现的一小片痕迹。
夏天空调房里她穿着薄款衬衫,锁骨上方那个浅浅的印记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戚许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已经陆续来了的同事,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凑近倪夏的耳朵,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种无法置信的震惊——
"夏夏,你昨晚出去鬼混了?"
倪夏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腾地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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