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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梓瑶整个人僵住,陡然加快了呼吸,瞳孔微不可查的颤动。随后墨竹又唤了几声,李梓瑶都未曾听到,深深沉浸在那句话里:“昨夜里甄夫人去了。”
时间在她周身凝固,感觉不到一丝声息,只有冷热交替之气在身体内游走,她的头部又开始胀痛,有东西在里头抠挖冲撞,她越发咬紧牙关,恍恍惚惚间,都要遗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半晌了低声道:“出去,都出去。”
墨笙抬头看了墨竹一眼,面露急色,想要上前去,被墨竹摇头止住。
墨竹道:“哎,奴婢退下了,就在外头候着等王妃吩咐。”路过墨笙,身后将仍要逗留的她拽了出去。
两人都看出了李梓瑶的失态,但墨竹显然知道现在该留出时间和空间来让她自我冷静的。
待房间里只剩李梓瑶一人,她立刻将双脚抬起,蜷在椅面上,双手抱头,紧紧贴向膝盖。头疼,周身犯冷,难受的很。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蜷缩的一团开始轻颤,一两声微不可闻的啜泣声传了出来。
似乎这样忧伤的日子里,天空中总是飘着小雨,比如长乐离开那日,比如今日。想起长乐,也不知道她还好不好,要是能通信就好了,至少告诉她自己还好。
披着蓑衣去了别院,她站在甄夫人生前住的屋子门前,驻足不前,身后是巨大的雨幕。
齐灏转过脸来,居然不见了李梓瑶身影,他向身后瞧去,便是她神情凝重的样子,眼神穿过虚空,不知望向哪里,以为她是出于对尸身的畏惧,便回过身去,执起她手掌,冰的,齐灏皱眉,道:“走。”李梓瑶回过神来,轻声应道:“嗯。”在他背过去的一瞬间,眼里陡然涌起酸涩,这酸涩感很快又散去。
彼时甄夕络也不知跪了多久,猛然起身时膝盖的不适感几乎让她立刻又软了下去,李梓瑶看着眼皮都未曾波动一下,以往可能还会去观察齐灏有什么反应,这会儿却没了那个意思。
齐灏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甄夕络应着,李梓瑶没搭腔,她不敢想象甄夫人就躺在不远处,脚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随时都想要逃离,不知道在这里忍受了多久,听甄夕络道:“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梓瑶听了这话皱眉,看了眼齐灏,点头。
齐灏抬脚离开,把这压抑的空间交给了李梓瑶、甄夕络、甄夫人三人。
李梓瑶将目光投向窗外,尽管是大早上,却因下雨的缘故,暗沉暗沉的,让她心里也没有一丝着落。
甄夕络开了口,道:“不知王妃可曾听过一句俗语?”
李梓瑶依旧看着细细的雨幕,不着意的接过话,道:“什么俗语?”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梓瑶回道:“听说过,这句话也是我要送给姑娘的。”比起在甄夫人身上下的手脚,甄夕络未必比她做的少,就算要查,谁怕谁啊!李梓瑶回过头来,看向甄夕络,道:“不知道有句话姑娘是否听过?”
甄夕络倒是脸色未变,回道:“王妃请讲。”
李梓瑶凑近了她耳边,低声道:“你红眼睛的样子好假,像生吞肥肉,又腻又恶心。”
说完也不管甄夕络什么反应,甩袖离开。
齐灏在廊下负手而立,听李梓瑶脚步声传来,待与她并肩,一起离开。
李梓瑶问:“不好奇我们两个说了什么?”
齐灏也没看她,像是顺话题一样接道:“说了什么?”
李梓瑶一声轻呵,神色淡淡,道:“不告诉你。”
“嗯,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
哦。
李梓瑶听他这话心底里涌起惆怅,她现在是个有秘密的人。
从来都是齐灏在隐瞒这隐瞒那的,现在轮到她来隐瞒了。
那场病来的汹涌,从别院里回来,李梓瑶突然就倒下了,等后来再回顾这段时光,她一直把这当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节点,从这个时刻起,以往的一切都将被推翻进而重新定义。
从这场病起,齐灏也变了许多,他在她身边的日子突然长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醒来,齐灏端着药坐在床边,李梓瑶发现自己可以平静看待他的照料与关心,不再会因为他小小的举动而倍觉暖心。就像这次,她一把夺过药碗一饮而尽,随后转过身躺下,纾解周身疲乏。
齐灏接过空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她的肩膀搬过来,说道:“大夫说你郁结于心,到底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总闷在心里,只会加重病情罢了。”
李梓瑶眼又热又涩,头也昏昏沉沉,哪有心思和他聊天,随着他的动作翻过身后就合上眼皮,又慢慢陷入沉睡。
齐灏见她这样终是没说什么,看着手中的空碗皱眉。
竟料想不到她这一病反反复复的病上那么久。
期间经历了不少事。
甄友和的事情齐灏总算是没白费功夫,再加上国舅那边人的周旋,不仅将甄友和救了出来,还为他洗清冤屈,皇上下诏将其官复原职,承袭爵位。
二王爷临头将烂摊子都砸到甄二爷头上,他虽毁了个臂膀,好歹保全了自己,不过想来他那王妃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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