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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楚灵雨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眼睑处挂着淡淡的青色,可见昨夜并没有睡好。
不过她难得没有挑剔,在宫女们为她梳妆打扮时没有嫌发髻太松或者太紧,抿唇脂时没有说“这个颜色不适合本宫”,用早膳的时候也格外安静,胃口明显好了许多。
一名宫女走到殿前行礼,得到楚灵雨的许可后靠近耳语道:“启禀公主,驸马昨日护驾有功,被陛下赏赐了黄金千两,绢帛百匹,现下被安置在太医院养伤。”
楚灵雨放下碗筷,指尖在桌面上轻敲,眸色变得冷凝。
若是按照往常,救驾之功怎么也会赐封伯爵,更多的还会给予免死金牌,可抵一次死罪,楚今卿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只给这些财物的话,或许是林归鹤过于谦卑,一直在说什么“微臣不敢居功”之类的。
那么,林归鹤要么是过于忠心,要么是所图甚大。
楚灵雨倏然站起身来,打算进宫,几秒之后又安然坐下,算了,她都能想到的事情,楚今卿怎么会不知道呢。
“凌意。”
她轻声唤着,视线转向出现在门口的人影,长发束起、身姿笔挺,纤细的腰间佩着一柄玄色的短剑,清晨的阳光打在侧脸,为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柔和光晕。
凌意微微低头,“属下在。”
“用过早膳了吗?”
还是第一次,楚灵雨关心起凌意的衣食住行来,就是语气有些别扭,明明想装作漫不经心,眼神却离不开那道身影。
“回禀公主,属下已经用过了。”
凌意在晨光熹微时就醒了,去小厨房吃了一些莲子粥和包子,吃完之后才守在了殿外。
楚灵雨点了点头,起身道:“今日本宫要去永安寺为母皇祈福,备马吧。”
“是。”
凌意在行礼之前看了一眼楚灵雨的膝盖,随后才转身去准备马车。
她的停顿很短,短到只是一扫而过,但楚灵雨一直盯着那双冷淡疏离的眉眼,自然捕捉到了,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雀跃。
清清嗓子把笑意压下去,楚灵雨走在凌意后面,挥手让想要跟上的宫女退下了。
上马车的时候,可能是受伤的膝盖突然无力,楚灵雨踉跄了一下,护在旁边的凌意立马扶住了她的腰,声线沉稳,“公主小心。”
楚灵雨从喉间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蚊吟一般说:“本宫无事。”
但凌意看到了,她未被发丝遮掩的、染上粉色的耳根。
永安寺修建在城南,乘坐马车的话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凌意坐在车厢外赶马,一路走得平稳,没有让楚灵雨受到什么颠簸。
而车厢内,楚灵雨卷起裤摆看着自己因为走路、肌肤被撑开又开始渗血的伤口,神情不由得苦恼了些。
身为公主,楚今卿遇刺,她总得做些表面工作,最简单的是进宫请安,但话题肯定少不了林归鹤,楚灵雨暂时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所以选择了去寺庙祈福。
但是这膝盖,真是……让她丢脸。
抵达永安寺后,凌意将马车停在了侧殿的钟鼓楼,踩在青石铺就的古朴路面上,把台阶状的凳子摆好,“公主,到了。”
“嗯。”
楚灵雨应了一声,却并没有走出来,反而撩开了帘幕,嗓音闷闷的,“凌意,本宫的伤口又出血了。”
凌意站着与楚灵雨对视,在那双覆盖着一层清浅水光的眸子里,她看到了很是清晰的羞耻,以及并不明显的、被压抑在最底下的依赖。
“属下可以进去吗?”
凌意征求着楚灵雨的同意,得到小幅度的点头后才一个跨步上了马车,进入车厢内蹲在楚灵雨身前,眉眼低垂着看膝盖上丝丝缕缕渗出来的血液。
并不多,但每走一步,膝盖的皮肤撑开又收缩,应该挺疼的。
“要再上一些药才行,今日还要祈福吗?”
凌意用马车内备着的水囊净了手,动作很轻地给楚灵雨又上了一遍药。
楚灵雨抿着唇,眼神一瞬不错地注视着凌意蹲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仍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平静、淡然、听话、忠诚,可是极细微之处表现出来的,却有些珍视与温柔。
“来都来了,还是去吧。”
楚灵雨这么说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除了为母皇求平安这个目的外,她又突然多了一个愿望。
一个……作为公主本不该拥有的,想要一个暗卫长久待在自己身边的愿望。
“好,公主下马车的时候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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