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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这一幕的时候,主角耳机里的音乐变了,他维持着跑步的姿势,站在楼梯下,和那个凶手面对面。
那一瞬,主角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样,立在原地。
少女从高高的楼梯上滚下,圆睁着眼睛,摔断了脖子,就死在他的脚下,脖子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主角眼睁睁地目睹了这一幕,生与死成了他们之间永恒的距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灭口时,凶手的视角目光扫过他,却把他当成一堵空气墙,径直转身离开了。
纯做发泄的那一话发出去以后,胡桃就没管了。
她毕业了,得找房子、得找工作。
等她忙完回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她打开后台,准备删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点击量不再是个位数的了,她的书突然就上了新人推荐榜。
有点击了,有收藏了,有好几页的评论了,有站内签约短信了。
更多的读者,终于明白了连她自己都没明白的伏笔。
“啊,难怪要铺垫这么多!原来主角除了是个透明人,还有柯南体质!”
“太有意思了!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这个设定还能这么用的吗?”
“有点意思,追了。”
“细思恐极。”
“赶紧报警!快报警!”
“——可是,即使报警的话,也没有任何接警记录吧?他不是透明人吗?”
***
从这一话开始,胡桃像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开始画一个又一个命案现场。
主角在公园的草皮上晒太阳,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睡着一具流浪汉的尸体。
主角隔壁的小女孩被杀害,尸体被扔到了他租的出租屋里——透明人租的房子,也被默认没有人。
一次又一次,像个恶魔的诅咒,让他开始崩溃。
哪怕他有这么可怕的特质,胡桃还是给自己的主角设定为“普通的年轻人”。
——因为是个普通人,所以他从来没有用这个体质做过坏事。
普通人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凶案发生。所以,每次凶案一结束,他就打电话报警。
接线员的声音会从话筒里传过来:“喂?喂?有人吗?不说话我挂了啊。”
他对着话筒喊破了嗓子,接线员却挂了。
因为在她听来那通电话是一段空白音,大概是哪个小孩按错了键。
他去警局,站在接待台前面,用尽全力去握那支笔,把凶手的特征写下来,写在纸上,写在墙上,写在任何能被看见的地方。
可笔不在他手上留下墨迹,刀不在墙上留下划痕,他站在派出所里,把字迹涂在警察面前的桌面上,还没写完就被人擦了,像突然发现沾上了灰。有一次他急了,划破手掌,用血在墙上写,刚写上去就消失了——如果他强行干扰,连他身体的产出物都会被这个世界擦除。
凶案有时候还自带bgm。
如果他正好在凶案现场,任何正在发出的声音都会变得扭曲,扭曲的声音一来,他就知道自己进入了“不可跳过的过场动画”,然后他的身体就不能动了,像个被按在电影院座位上的人,银幕亮着,放映机在脑后咔嗒咔嗒地转,画面里的人突然就开始尖叫,在流血、在死去,而他连把眼睛闭上的权利都没有,只能从头到尾的全部看完。
当然,他也试过在现场留下点什么。
他会把凶手碰掉的打火机踢到显眼的位置,把地上带着凶手唾液的烟头摆放在死者身边。
但警察来了以后,他们的目光会从那个打火机上跳过去,从那个烟头旁边绕过去,法医蹲在地上拍照,镜头会精准地躲开他留下的所有痕迹。他留下的线索会被世界当成杂音自动过滤掉,他制造的痕迹会被当成背景噪声被警方的视线绕开。
他是案发现场里永远存在的变量,可这个变量被胡桃写死了:它不起任何作用。
次数多了,主角不再折腾。
但凡他试图干预过的案子,警方不仅发现不了他留下的线索,反而会把真正重要的证据也一并漏掉。
他的干预会污染现场,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干扰。
所以他不再动了,他看着那些被杀的人,看着血从各种伤口流出来,停在原地,把手插进口袋里,把嘴唇抿紧,把所有想要冲上去的冲动咽回肚子里。他怕自己做出的任何一个行为,留下的任何痕迹,都会成为警方最终漏掉真凶的原因。
他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目击者”。
一个被遗忘的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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