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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页）

&esp;&esp;遗匠盟灵舟所在的中间位置，灵息如分海一般退向两旁，露出一线更黑、更深的空痕，那小舟冷白如刃，破的不是遗匠盟的阵，而是一整片的天地空域。

&esp;&esp;此刻，站在兰摧玉身后的傅寒灯、御剑飞在两旁的顾清风和韩无咎，都微微瞠目，呆呆望着两旁一点点退开的遗匠盟灵舟。

&esp;&esp;那数艘被熏黑的灵舟之上，所有的修士都在朝他们看，可不知为何，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一般。

&esp;&esp;寂静。

&esp;&esp;在他们驶过的这条路上，只有寂静。

&esp;&esp;没有人说话，没有锁链再响，连照器炉先前急促如狂的笃声，都像是被什么压了下去。风声退得很远，整片空域都显出一种近乎幽邃的死寂，仿佛他们不是在数十艘巨舟之间穿行，而是在被一层层黑沉沉的铁海缓缓吞入腹中。

&esp;&esp;顾清风只觉得喉头发紧，他感觉这条路好长，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尽头。

&esp;&esp;韩无咎素来见惯险地，此刻也是寒毛直竖。他的视线不经意往上，陡然看到了几只缓缓闪动翅膀，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这线幽邃的飞雀，而另一边，鸟群早已飞远。

&esp;&esp;傅寒灯站在舟中，一动不动。

&esp;&esp;两旁巨舟近到骇人，让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上方所有的细节，舟舷处绷紧的锁链、粗重绳索压过包角后留下的磨纹、船身上被炉火熏炼出的暗色颗粒与金属反复熔炼之后的流痕、依旧还在缓缓运转的赤红阵纹、黑袍修士袖口微微发颤的乌金边，还有他们明明压着呼吸，却仍旧一点点发白的指节。

&esp;&esp;这不是让路。

&esp;&esp;这更像是整片军阵，在某种无形的压迫之下，被硬生生分开了一线。而他正跟着兰摧玉，从那道不该存在的裂缝里，一寸一寸驶过去。

&esp;&esp;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身前的兰摧玉。

&esp;&esp;他一如既往，微微抬着下颌，一副自己天下第一强的样子。之前他只觉得对方这副模样实在是……他嘴唇抿紧……如今，他已经不敢再将那般轻佻的词汇放在他身上。

&esp;&esp;……万道祖师。

&esp;&esp;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esp;&esp;他真的是那位……那位……近乎天道的存在。

&esp;&esp;无极天圣……光是从金丹到元婴，就已经是天堑，自元婴到神游，又是另外一个天堑……

&esp;&esp;他要跨越无数天堑，才可能，握住他……

&esp;&esp;可三万年了，也仅仅只出了那么一个无极天圣。

&esp;&esp;仙界羽化者那么多，又有谁，配得上他？

&esp;&esp;而他，傅寒灯……一个金丹境的散修……哈。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整片天地都疯了……

&esp;&esp;失神的瞬间，

&esp;&esp;小舟已经从遗匠盟的军阵中穿梭而过。

&esp;&esp;身后的空域骤然合拢，所有的声音同时回归，时间都仿佛刚刚恢复流速一般，韩无咎猛地朝着后方望去，遗匠盟原本被破开的阵型正在重新收束，但晏沉舟却已经飞掠到了阵尾，神色近乎扭曲，连声音都变了调：

&esp;&esp;“你是谁……是谁？！！”

&esp;&esp;兰摧玉懒懒散散，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一个，只径直驭舟，朝着落星城而去。

&esp;&esp;“查……”晏沉舟在舟上来回踱步，脑子里被那股可怕的念头几乎要逼疯：“不，不能查……查不了……那是谁，他是谁……”

&esp;&esp;他猛地扑到照器炉身边，在它身上重重拍了一下：“他是谁？！”

&esp;&esp;“呼——”照器炉的炉口霍然打开，对着他重重喷了一下。

&esp;&esp;晏沉舟的脸顿时黢黑一片，兜帽也落了下去，露出了一张有些惨白到近乎失色的脸。他瞪着照器炉，后者却忽然朝旁边挪了两步，然后三足一曲，硕大的身子震得灵舟一沉，直接坐下开始装死。

&esp;&esp;沈知机和宋归尘已经来到了灵舟外围，晏沉舟一眼看到他们，这才明白灵舟的阵法竟然还在。

&esp;&esp;越发衬得刚才像是做了一场梦……

&esp;&esp;他对自己施展了仪容术，请两人进入舟内，照器炉却是又转了转身体，将正脸对准了小舟的方向，像在目送什么。

&esp;&esp;舟内，三人都是惨无人色。

&esp;&esp;好半天，晏沉舟才开口道：“今日之事，我会禀告盟主……”

&esp;&esp;“你们盟主怕是也不管用。”沈知机直截了当，冷冷道：“他绝非此界该存之人。”

&esp;&esp;晏沉舟嘴唇抖了抖，缓缓闭目，又强行调整了下呼吸，道：“那把剑，确认在他身上？”

&esp;&esp;“不然呢？”沈知机的声音再次传出，宋归尘将想要说出口的话吞了下去。

&esp;&esp;晏沉舟刚调整好的呼吸马上又乱了，他遏制住自己的想法，道：“是……那把剑么？”

&esp;&esp;照器炉的反应其实已经验证了一切。

&esp;&esp;但，谁敢信呢？

&esp;&esp;沈知机和宋归尘的脸已经像是蒙上了土色。他们也不是傻子，一个令天地都失格的存在……一把绝不可能出现在下界的古兵……这种组合的指向性，已经极度明显了……

&esp;&esp;“说实话吧。”沈知机直接开口，他这次上舟，其实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你们之所以带着重器来寻，是因为收到了上面的消息吧。”

&esp;&esp;不愧是观象一脉。

&esp;&esp;晏沉舟很想扯扯唇角给他们一个赞赏，奈何口中发苦，只能抽了抽脸皮，略表敬意，道：“是偃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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