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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下人会如何看我?那些还在观望的州郡,还会不会投向我们?人心,有时候比兵器更重要。”
&esp;&esp;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esp;&esp;“其二,李万年的势力,如今已非吴下阿蒙。”
&esp;&esp;“燕地七郡,东海舰队,北境穆红缨更是他潜在的盟友。”
&esp;&esp;“我们囚禁他,甚至杀了他,固然能让他麾下陷入短暂的权力纷争。但之后呢?”
&esp;&esp;“‘迎回东海王’,又或者‘为东海王报仇’,就会成为他们最响亮、最能凝聚人心的旗帜。”
&esp;&esp;“一个手握重兵,且对我等恨之入骨的庞大势力,会不惜一切代价,与我们不死不休。”
&esp;&esp;“届时,我们与李万年的旧部在南方杀得血流成河,谁会最高兴?”
&esp;&esp;陈庆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esp;&esp;陈兆武的脸色,渐渐变了。
&esp;&esp;他顺着父亲的思路想下去,额头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esp;&esp;“是……是赵成空和玄天道!”
&esp;&esp;“不错。”
&esp;&esp;陈庆之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esp;&esp;“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esp;&esp;“我们非但得不到安稳发展的时机,反而会亲手为敌人扫清障碍。”
&esp;&esp;“到头来,我们就算侥幸惨胜,也只会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esp;&esp;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sp;&esp;陈兆武脸上的激动与狠厉,被一种更深沉的思索所取代。他终于明白了父亲的顾虑。
&esp;&esp;“孩儿……知错了。”他躬身一拜,心服口服。
&esp;&esp;陈庆之看着儿子,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esp;&esp;孺子可教。
&esp;&esp;“记住,兆武。”
&esp;&esp;他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这个天下,很大。”
&esp;&esp;“李万年是猛虎,我们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esp;&esp;“但猛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我们的敌人,也不止他一个。”
&esp;&esp;“与猛虎为邻,要么比它更强,要么……就让它去咬别的野兽。”
&esp;&esp;“为父,选择后者。”
&esp;&esp;“至少,到那时,咱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esp;&esp;……
&esp;&esp;次日,清晨。
&esp;&esp;建安港的码头上,陈庆之亲自为李万年送行。
&esp;&esp;两人并肩而立,言笑晏晏,仿佛昨夜那场关乎天下格局的父子密谈,从未发生过。
&esp;&esp;“东海王此行,为我南境除去心腹大患,本将感激不尽。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esp;&esp;陈庆之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有士卒抬上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esp;&esp;李万年看了一眼,笑道:“陈将军太客气了。你我既是盟友,守望相助,理所应当。”
&esp;&esp;他嘴上客气,却毫不犹豫地让李二牛带人把箱子收下了。
&esp;&esp;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esp;&esp;寒暄过后,李万年登上“踏浪号”的甲板,对着陈庆之拱了拱手。
&esp;&esp;“陈将军,就此别过。希望下次再见时,我们都能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
&esp;&esp;“一定。”
&esp;&esp;旗舰缓缓离港,联合舰队开始返航。
&esp;&esp;陈兆武站在父亲身后,看着那艘如同海上巨兽般的战船,以及船头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眼神复杂。
&esp;&esp;……
&esp;&esp;李万年的舰队在航行数日后,又于定波港停留了一顿时间。
&esp;&esp;在补充好补给和将那群东瀛人带走后,便继续朝着东海郡的方向航行。
&esp;&esp;这日,天气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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