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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源斋主人这才对王冲道,“您前次定的金笼实在太细巧,匠人日夜赶工,才刚刚做出来,还未及精修打磨。”
王冲难免有所催促,“还是快些的好。”
又叹了口气,“倒不是我急,而是庐陵王等不得。眼看使者各自返国,庐陵王和我就也要回荆州了。若日间再不成,只怕要误事啊。”
“不敢不敢,怎敢拖日呢?明日便能送到庐陵王府。”
集源斋主人说罢,见王冲微微点头,便试探着问道,“只是庐陵王向来不爱这些细巧玩意儿,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王冲虽然高官贵爵,却生就不爱摆架子弄玄虚,偏喜交际各方,很知道些各处秘闻,此刻便摇头道,“哪里是庐陵王要,实在是送给湘东王妃的。”
集源斋主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奇怪道,“庐陵王如何会送这样物件给湘东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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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冲低声失笑,“你难道不曾听过?徐娘半老,犹尚多情啊。”
会意的笑声附和而起,流言真假传送,渐随风闻。
暴雨总是来得快,去得更快。
不过几刻钟间,放晴的天色便驱动着湿润而微暖的浅色阳光,照散满天乌云。
水汽从马车一路经过的石板间缭绕而上,顺着车窗钻进来,让人既舒坦又清醒。可马车内捧着玉人的细看的贺徽却似乎依旧迷蒙。
被他捧在手中的,自然是那个姿容绝世的女玉人。锦盒内,便只剩下孤苦伶仃的男玉人,静静被撇在原处。
小厮见贺徽看得入迷,不禁疑惑而略带抱怨的开口,“公子向来不爱金玉,怎么忽然买这么个玩意儿?刻的虽说挺精致,到底不是活人啊。”
这话果真令贺徽颇受打击,他丧气般微微垂下手,轻叹一声,“是啊,到何处去寻她呢?”
小厮瞪大眼睛,“公子,您可别是中了邪,让野魂迷去心志了?什么到哪里找谁,世间哪会有和玉雕一样的人?您还是赶紧听贺公的话,早些娶妻成家,也免得胡思乱想。”
“娶妻?”贺徽着魔般重复一句,才直直看向前方,“现在我知道了,这正是我所欲妻者的模样。”
小厮见越劝越糟糕,干脆不再劝告,而是仔细打量起那一对玉人,想看看究竟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他看着看着,忽然出笑来,“公子,您还真别说,这男玉人倒有点儿像公子的模样呢!”
带着凉意的微风被马蹄轻踩,弯弯绕绕的吹过街巷,渐次带远了车中的言语,只留下踏过积水时溅起的晶莹水花。
湘东王宫。
雨停后,打扮的花枝招展,正欲外出赴宴的昭佩在内宫门口,很不巧的撞上了萧绎。
自从回到建康,萧绎倒不太管束昭佩了。一则徐绲有言在先,让他存了些许顾忌,二则昭佩赴的都是各路宗室女眷的宴席,于萧绎并无太大坏处。于是偶尔知晓昭佩出门时,萧绎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昭佩早习惯了形同陌路的冷面相对,所以此时看也不看萧绎,就提着裙裾跨过门槛。
“站住!”
这次,萧绎却一反常态的喝止了昭佩–––她格外繁盛华丽的妆饰,和半醉半醒的妩媚醉颜,根本不像是去赴什么女眷的宴席,倒有些私会的嫌疑。
虽说如今已然分的清清楚楚,互不干涉,但萧绎总要为自己的名声担忧一二,所以还是忍住一见到昭佩就冒上来的怒气,只向柳儿问话,“这是去往何处?”
昭佩抬手制止正欲回话的柳儿,把头高傲的一仰,“我想去哪就去哪。”
萧绎气急败坏的指着她,“你!你。。。”
萧绎强忍愤怒的表情逗乐了昭佩,她咯的笑了一声,忽而又大大方方道,“不就是想问我的去向吗?告诉你就是了。”
昭佩说着,把含醉的目光一转,便有流光溢彩的暧昧直戳人心,“庐陵王今日回荆州,我要与他送行。怎么,夫君可要同往?”
萧绎被她混杂着不屑与轻浮的模样气得瞠目结舌,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等他稍稍平复,昭佩已然走的连影子都不见分毫。
萧绎便只能一甩袖子,泄愤般咬紧牙关,“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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