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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源斋的前庭布置的很是清雅,却只有寥寥数件文玩。称得上珍贵之物,都摆在内室,甚至相连的后苑。
本来如此贵重的棋盘,该置于后苑才妥帖。但大梁因武帝好围棋,国风皆崇尚围棋,前来询看棋盘的客人就最多,所以为求方便,棋盘只放在内室。
内室不过数步之遥,片刻便已入内。
集源斋主人便命小僮奉茶,又亲自捧出两面棋盘,分置长案。
左面崭新的香榧棋盘淡黄清香,色泽纹理皆细腻悦目。右边的紫檀棋盘已有几点轻微的旧痕,外相却愈加温润,因为使用日久,已然失去香气。
集源斋主人捏起一枚黑玉子,在香榧棋盘上轻落,“这香榧木清芬袭人,落子清脆,可称难得。”
又将玉子移落在紫檀棋盘上,“不过香榧是新做出来的,没有来历。这紫檀虽说木质略逊一筹,却为前宋皇宫流出来的御用之物,反要更珍贵些。”
贺徽用白皙指尖轻抚过香榧的纹理,又看向紫檀的旧痕,不由笑,“如此甚好,竟可两全其美了。”
集源斋主人不解道,“两全其美?”
“祖父喜爱积古的旧物,且不爱香气,该奉与紫檀更合心意。我惯使新物,又不忌香,用这个香榧倒正好。岂不是两全其美?”
集源斋主人听他这意思,是两个都要买下,立时加深了三分笑意,“是,是。公子孝心雅意,正可谓无双矣。”
贺徽便道,“明日送到府中领钱。”
“是。”集源斋主人无不答应着,又赶紧道,“公子看看,可还有合心意的?”
说着侧身示意墙边精雕细刻的红木古架,和期间形形色色的文玩物件。
方才定下的两个棋盘,已然是贺徽欲买的全部,所以一时片刻,倒不愿再做他想。
不过既然集源斋主人盛情难却,就也敷衍着随便看了两眼。
木架间琳琅满目,尽是些小件的文玩,或是前朝古物,或是本朝珍品,壶盅酒樽,宝瓶佛像,面具灯盏,还有些叫不出名号的杂件,散着各朝各代的互异色泽。
贺徽飞快扫过的眼神,忽然就定在一对玲珑剔透,栩栩如生的白玉小人上,再不会转动半分。
说是一对,真正让贺徽定睛的却唯有那个花容月貌的女子–––虽然是浑然净白的玉,却好像有透粉的面容,含情的妙目,艳丽的朱唇般勾人魂魄。
“公子?贺公子?”
集源斋主人顺着贺徽呆滞的眼神看过去,立刻就弄清了他看的究竟是哪一件。脸上浮现的却并非喜悦,而是隐藏的为难,“这玉人据说是前朝内宫流出来的,辗转多次才到斋内,公子可真有眼光。只是,只是安东亭侯王冲来看过,似乎也很是喜爱。。。”
贺徽便问道,“他可定下了?”
“倒未曾定下,定下的物件是不会摆出来的。只是那日匆忙,说是要改日再来细看,所以不敢擅自别售。”
集源斋主人迟疑片刻,转念又道,“公子若有意,不妨等在下知会一声安东亭侯。。。”
“谁在背后念叨我啊?”
侍从打起帘子,宽袍广袖,风度翩翩的王冲便迈步而入,捋着胡须道,“原来是贺小公子。”
唯有他衣摆处的几丝水迹,暴露出与贺徽同样的遭遇。
王冲乃皇亲国戚,又出身琅琊王氏,是有高官在身的长辈,贺徽便连忙起身见礼,“安东亭侯。”
王冲和气的摆摆长袖,“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集源斋主人在旁笑道,“安东亭侯来的正巧,贺小公子也看上了这玉人,想要定下呢。”
王冲虽喜爱此物精巧,却也没有什么必争的执念,自然乐得对后生做个顺水人情。于是不在意的挥手道,“既然贺小公子已然定下,我岂可夺人所爱?”
贺徽显然极为中意那玉人,也不稍作谦让,便当即拱手,“多谢安东亭侯。”
又迫不及待的对集源斋主人道,“此玉人不必送到府中,我即刻便取。”
“是。”集源斋主人答应着,赶紧唤小僮取锦盒来装。
贺徽得了爱物,也不多做停留寒暄,便拱手辞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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