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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众人追着银蛾,撞帘而入,倏然到了另一番境地。
&esp;&esp;那洞内滴水不进,是一条漆黑的埏道,里面呜呜吹来的风息阴冷,微有铁腥之气飘荡,甚不寻常。
&esp;&esp;众人待要往前,张苍一手拦住说:“你们挡敌打杀都不及我,我来做这探路先锋。”便走在前头,引路先行。
&esp;&esp;殊不料那道路奇诡,越走越狭隘,那张苍又身量魁伟,到得窄处,一手扶顶,低头躬身,方能勉强通行。
&esp;&esp;杨潇在后头轻轻笑道:“任你这探路先锋再有能耐,此处若有敌袭,只怕也施展不开了。”
&esp;&esp;张苍刚才就忍着他了,闻言更生不耐,可又不乐与他直面犯冲,便对李奕说:“让你那嫩生舅舅闭嘴罢。”
&esp;&esp;李奕眉头一蹙,还没搭话,杨潇倒似被刀刺着痛处,瞪起眼叫唤:“你说谁嫩生!”
&esp;&esp;杨潇的辈分虽高,却是南海家中幺儿,岁龄修为实则比张苍、李奕两人还浅个两三百年有余的。
&esp;&esp;张苍见他自己挂上号,索性不客气,直说到他脸上:“说的就是你!一副嫩生相还成日叽叽呱呱假装老道,穿这一身水蓝宝绿跟个孔雀似的,还拿个扇子四处开屏,给谁看?”
&esp;&esp;一通话,把杨潇气得眉都竖了,偏因李奕、陈煐在场,他也不想太掉面子,忍了两忍,强持着一身温和气度说:“张大,我乃南海主事兼陆洲青风主司。论职属,与你平坐,论位份,我还是你上辈呢。你也放尊重些。”
&esp;&esp;张苍不屑地哈哈一笑,更摆出吊儿郎当的语调说:“什么狗屁上辈下辈的?谁认得你了?你是那东海家的亲娘舅,又不是我家的!我见着我老子也就这样。”
&esp;&esp;李奕一听这口调,就知这人恶茶白赖的性劲又要上来,一口打断道:“张苍!你说话别牵三扯四的。”
&esp;&esp;张苍见他这时候插话进来,更浑身不爽,一别头连李奕说上:“偏就牵三扯四了,怎的?这南海家的说我,你不则声;我说他时,你倒张嘴了!合着我是外人,你们两家沾亲,你徇情护短呗?”
&esp;&esp;他话说到这上头,李奕就知自己不好再接口了。一来,怕这时候说的话,真分了两家的心;二来,也怕惹得这张苍发大难,说出一箩筐不知好歹的话来。
&esp;&esp;李奕气得头额上一阵突突跳痛,也只能沉住气说:“四家共谋事,你好歹别拿出这态度。”
&esp;&esp;张苍好似听进去了,默了一阵,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哈地笑了一声,赖着声说:“好啊,既然你开了这口,我卖你个面子。今日我一定对他毕恭毕敬的。”
&esp;&esp;哪知他这毕恭毕敬,还不如不恭不敬的好。
&esp;&esp;接着一路走下来,张苍只要见杨潇脚步慢些,他就紧着声催促:“小舅啊小舅,你倒是快些啊。”又或大声招呼道:“小舅,可别跟丢啦,没人得空找你去。”
&esp;&esp;小舅长,小舅短,一句话总带一个叫唤。把那杨潇气得忍无可忍,拿扇子指着他后背直骂:“好不要脸,我跟你没亲没故,谁是你这混账泼赖的小舅?闭上你那狗嘴!”
&esp;&esp;偏那张苍是在一群二流子里滚大的人,从小听过的浑话把耳朵都磨起茧了,杨潇这两句不带脏的,根本够不着什么,他不但不气,还继续佯笑打趣说:“可见这人难做。我数落你,令甥说我不知尊重;我好生尊重唤你一句小舅,你又骂我是泼赖。”
&esp;&esp;李奕深知这人是越搭理,越闹气,所以一路上置若罔闻,由其闹去。倒是陈煐在后头,听他们噎来噎去好一阵子,早不耐烦,此时路不见头,这两人倒没完了,当即一声断喝:“多大岁数了,还跟三岁小儿似的斗口。你俩都闭嘴,我来领路。让开!”
&esp;&esp;一手将旁边杨潇拨走,又扯了张苍去后头,自己夺步走到跟前。张苍却硬是不放杨潇舒坦,还笑着接陈煐的话,说道:“啊,那敢情好,有长公主坐镇,可比小舅让人放心多啦!”
&esp;&esp;杨潇只恨不得前头有坑,一脚踹了他下去。
&esp;&esp;不多时,众人到了一个石厅。过了石厅,又走片刻,道路忽然开豁,那两壁之宽够四人并立,洞顶更是绝高,隐约能听见外头呜呜地风之声,显然是到了埏道尽头。那银蛾就此停在道口,扑着双翅,再不往前。
&esp;&esp;张苍就着微光,四下一张,竟真就是一条断头路,再进,就是一道深崖了。
&esp;&esp;旁边杨潇忽然叫道:“看,那是什么?”
&esp;&esp;众人闻言,举目一望,只见断路对面隔得四五丈开外,隐约有一面山崖石壁,似有图纹錾凿在上面,却因四下混黑,浑然看不清晰。
&esp;&esp;陈煐上前道:“我来看看。”单手掐诀,两指当空一指,叱声:“开明!”
&esp;&esp;一声咒令,就见一束飞光直冲岩顶,炸开一蓬红光,火雨纷纷而落。
&esp;&esp;那明明是火光,形质却甚显晶莹,如琉璃飞碎,冰晶乍破,一下照得石洞内一片绚烂,亮如白昼,也映照出石壁上一幅巨大的四龙戏海图,在光影中栩栩如活,纤毫毕具。
&esp;&esp;众人见之大惊,心底都知道那必是‘天吴’镇藏的所在。
&esp;&esp;杨潇抚掌捧赞道:“姐姐这光火之术,施得可真漂亮呀。”
&esp;&esp;张苍抱臂在旁,哼地笑了一声,学着他口吻揶揄:“姐姐,姐姐……小舅可真会来事,刚才还挟长、挟贵逞着上辈,这会儿倒乖,叫上姐姐了。”
&esp;&esp;杨潇假装听不见,眼尾也不瞅他。
&esp;&esp;李奕遥遥望着那壁画,忙将四渎梭扪于心口,灵力微微一催,只听得玉梭发出“叮”的一声响,好似断金碎玉之声,紧接着,便闻那壁画东角海龙发出一声沉沉的长吟,微微摇撼,震得众人心头剧烈一抖。
&esp;&esp;这一震极不寻常,惊得李奕又紧扪心门,凝神感应片刻,才沉吟道:“怎么回事?海脉有异动……”众人也似有所感,心底余颤不住,目目相觑。
&esp;&esp;张苍果断道:“看来这处确实是‘天吴’镇藏之地了,我过去瞧瞧。”
&esp;&esp;他待要掐风诀上前,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出,似含着笑意道:“又何必看呢?诸位海主若无计解‘天吴’,不如我替你们代劳如何啊?”
&esp;&esp;四人突闻此声熟悉,惊得回头急望。
&esp;&esp;那埏道幽深处,步声徐徐,正往这边走来,不多时,就见那东唐君从暗处中踱出,一身红衣呈艳。另有两人随在他身后:一人玄衣抱剑,似融在混沌之中,正是卢绾;另有一位穿碧青锦服的,便是丹悬真君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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