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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姨娘失魂落魄地从慈晖堂出来,风卷似冰雪打在她脸上,生疼。
她拢了拢单薄的衣襟,心里比这天气还要冷上三分。
刚拐过抄手游廊,裴芊芊就从假山后头蹿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问:“娘!怎么样了?母亲她……她答应了吗?”
婉姨娘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那点不忍心瞬间被满腔的怨愤和无力取代。
她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答应什么?她把我当叫花子一样打了!”
“怎么会?”裴芊芊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咱们好歹都跪下求她了!她怎么能这么心狠!”
“心狠?”婉姨娘冷笑一声,拉着女儿快步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她要是心不狠,能坐稳这侯府主母的位置?她说,府里的铺子是公中的,不能私分,坏了规矩,人人都来要,她没法交代。”
“她还说,月例减半是侯爷的意思,让我们等公主大婚后再说!”婉姨娘气得浑身抖,“等?等到那时候,咱们母女俩的骨头都让人啃干净了!”
裴芊芊急得眼圈都红了:“那我们怎么办啊娘?总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吧!我的饰都当得差不多了,这个月的月例减半,连买盒好点的胭脂都买不起了!”
回到院里,婉姨娘遣退了下人,关上门,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
裴芊芊在她脚边蹲下,拉着她的袖子,带着哭腔:“娘,您再想想办法啊!赵惜玉那个贱人现在得了势,在公主面前耀武扬威的,我们再不想办法,真的要被她踩到泥里去了!”
“办法,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婉姨娘烦躁地挥开她的手。
裴芊芊被她吼得一愣,随即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凑近婉姨娘,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娘,要不……我们把江月凝那事儿给捅出去?”
婉姨娘猛地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裴芊芊见她意动,继续道:“你想啊,江月凝偷偷卖铺子,兑换银票,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肯定是想卷了钱跑路!我们把这事告诉母亲,就说她监守自盗,掏空侯府!这可是大罪!”
“母亲最重侯府的颜面和产业,要是知道江月凝敢这么干,肯定饶不了她!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出了这口恶气,说不定还能因为揭有功,得点赏赐呢!”
婉姨娘的心怦怦直跳。
这确实是个诱人的主意。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不行!”婉姨娘断然否决,“这事太冒险了!”
“怎么就冒险了?”裴芊芊不服气,“我们不是都派人跟着绿竹,查到她去当铺和银号了吗?人证物证都有!”
“蠢货!”婉姨娘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额头,“你怎么知道她卖的铺子,不是她自己的嫁妆?你忘了?她当年的嫁妆单子也不少,妻子的嫁妆是私产,受律法保护,别说她卖了,就是一把火烧了,也轮不到我们置喙!”
“我们要是拿着这事去告状,万一查出来是人家的私产,那就是诬告!到时候,侯爷和母亲会怎么看我们?赵惜玉和公主又会怎么笑话我们?”
裴芊芊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婉姨娘看着她那副蠢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芊芊,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可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自乱阵脚。”
“那……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江月凝把钱都卷走,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裴芊芊还是不甘心。
“当然不能!”婉姨娘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直接告状不行,但咱们可以换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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