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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高舒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暗自心想,她虽然不是去杀人放火,但干的也是刀尖舔血的勾当。
她沿着楼梯,一路悄无声息地潜至顶楼,来到蒋励办公室门前,在用手中工具轻轻一转,不出片刻就成功撬开了门锁。
潜入室内,她一边在书架上快翻找,一边耳听八方,每一个呼吸都放得极轻,终于在一个隐蔽的抽屉夹层里,摸到一本封面完全空白的账本。借着浅薄的月光,能清晰地看到封面往后的每一页,记录着流向贺系军队的巨额款项,以及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高舒心头一凛,迅将账本贴身藏好。事情已经办完,她要原路返回,却在转过身时身形猛地一顿。
只见黑暗中,有一个与她同样装束的黑衣人,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前。
那人同样一身夜行装束,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高舒看着那双露出的眼睛,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但一时之间怎么也无法将这双眼睛与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对上号。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压低声音冷喝道:“你是谁?想做什么?”对方却只是沉默。
高舒耐心告磬,不再多言,她一个凌厉的手刀劈了过去,那人抬手格挡,就在手臂相触的电光火石间,高舒心中猛地一沉。
这虚浮的力道,这毫无章法的对法,对方分明是个不懂武功的花架子。
她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等她细想,就听见对方在力道冲击下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这声音……竟也带着诡异的熟悉感!
但情势紧迫,高舒无心细想,她想要再次出手将其击晕,以好脱身,可就在手臂刚抬起的瞬间,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肃然从天而降。
高舒下意识望去,却在看清楚来人面容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剑眉凤眸,身姿峻挺,那股浸在骨子里的冷冽深沉,不是贺家三少贺长昭又会是谁!
贺长昭戴着皮质手套的手看似只是随意一捏,就精准地扣住了高舒即将落下的手臂,他力道之大,让高舒瞬间动弹不得。随即,贺长昭手腕一沉,将她轻轻推开,自己则不着痕迹地护在了那名黑衣人身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高舒心头巨震,她脑中一片混乱,但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再不走,她就真的走不掉了!
高舒当机立断,抓起桌上的黄铜台灯,猛地砸向窗扉,玻璃应声爆裂,碎片如雨四溅。与此同时,她扬手掷出一枚烟雾弹,浓密的白雾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可即便有这层朦胧作掩护,贺长昭那冷酷无情到令人寒的嗓音,依旧穿透了白雾,精准无误地落进她耳中:“高舒,你会来找我的。”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高舒只感到右臂上一阵灼热,一颗子弹紧贴着她手臂的皮肤擦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毫厘细痕。几乎是同一时刻,楼内警报声凄厉长鸣,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高舒再无犹豫的余地,管不了手臂的伤口,她迅系好安全绳,之后从十四层楼高的破窗一跃而下。
而办公室内,贺长昭从容地收起那把勃朗宁,转过身,一个利落的横抱将身后那身形纤瘦的黑衣人抱在怀中,在守卫破门而入的前一瞬,抱着人悄无声息地隐入书柜后的密道,徒留一片狼藉。
密道中,蒋幼凝整个人几乎都陷在贺长昭的怀里。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仰起脸,目光灼灼地望向他:“我就知道,你会明白那封信。”
贺长昭没有作声,只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抱着她稳步向前走去。
从偏门闪出,他利落地抱着她坐进车内。孟沅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人坐稳,什么也没问,当即动了车子。
又回到西涧,贺长昭先命筱麦取来一套干净衣裳,又让她带蒋幼凝去沐浴。
等蒋幼凝沐浴完毕,换好衣裙走出时,看见贺长昭独自倚在窗边。溶溶月色透过窗棂落在他肩头,将他半边身影染得晦暗不清。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神色沉在夜幕里,辨不分明。
听见脚步声,贺长昭抬眸望来。蒋幼凝停在离他约一米处,轻声问:“长昭哥哥,你生气了吗?”
贺长昭拧紧眉头,责备的话在喉间滚了几番,终究咽了回去。他只沉声反问她先前问出的那个问题:“如果我没看懂那封信呢?”烟雾袅袅中,他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凝儿,你太冒险了。”
她那封信的意思有三点:第一,她已经告诉蒋励自己会在好友家小住,不会回家,但其实是她有自己的行动;第二,信中落款的时间是上个月的今日,这说明她的行动是在今天晚上;第三,她在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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