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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洒落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他们静静地相拥,温情在无声中悄然流淌,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谢道存忽然想起今夜约她相见的另一个缘由。
“相宜。”他低声唤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韩相宜从他的怀中微微抬起头,眼眸清澈,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大人唤我沛儿吧,我的小字是沛沛。”
谢道存唇角微扬,眼中泛起温柔的光:“好,沛儿。”
“沛儿可知道,永宁长公主今日举办的赏花宴,真正目的在谁?”谢道存低声问道。
韩相宜心中早已有了几分猜测。
这场赏花宴,名义上是赏花,实则与花毫无关系。意料之外的马球比赛,莫名失踪的世子夫人,以及突然出现的杜崇父子,再加上她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种种线索让她推测,永宁长公主的真正目标,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王氏。
“是世子夫人吗?”她虽以问句开口,语气却笃定无疑。
“没错。”谢道存微微一笑,对她的推测结果毫不意外。
“可长公主为何要针对世子夫人?”韩相宜皱了皱眉,二人之间显然有私怨,但从王氏今日的表现来看,她实在看不出王氏对长公主有何亏欠之处。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谢道存缓缓向她道出那段尘封已久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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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相宜听完,只觉得荒唐至极,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原来,缘由竟是如此。
韩相宜叹一口气,“想不到世子和永宁长公主,还有这一段前尘往事。”
谢道存继续说道:“这次宴会,本是长公主为对付王氏而设。长公主知道杜崇对王氏的美色觊觎已久,便特意告知杜崇王氏也在受邀之列。杜崇贪念顿起,二人一拍即合,计划以更衣为借口,将王氏引入圈套,借此让杜崇玷污王氏,彻底毁掉她的清誉。”
“长公主身边的赋诗是我安插的人手。我让她迷晕王氏,并将她带到安全之处,当时韩贤如恰好路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赋诗不得已也将她迷晕。”
蜡烛已经燃烧了将近三分之一,韩相宜领着谢道存走到小桌旁坐下。她用手托着下巴,目光专注地看着谢道存,轻声说道:“大人早就知道瑞雪园中有杜崇的人手,也一直想找机会为皇上铲除这个隐患,于是将计就计,用杜渝替换了王氏,让杜崇不仅没能得逞,反而自食其果,既丢了名声,又暴露出自己私藏兵甲。”
她的心思果然玲珑剔透,什么都瞒不过她。
谢道存:“不错。”
韩相宜淡然开口:“前朝因重文轻武而埋下祸根,本朝虽以此为鉴,但物极必反,如今朝中武将势力渐盛,隐隐有主导朝政之势。皇上为平衡文武,必然会采取雷霆手段,杀一儆百,以震慑群臣。”
谢道存不奇怪韩相宜会有这样敏锐的洞察力。
韩相宜语气平静,目光冷静如水,继续说道:“让沛儿猜一猜,皇上与大人最初的人选,应当是威远侯府吧。”
尽管谢道存心中早已料到韩相宜会猜到这一层,然而当她如此直白地将猜测说出口,亲口告诉他时,他仍不免感到一丝震动。
他不想对她有所隐瞒,与她坦然:“最初的人选,确实是威远侯府。”
话音刚落,他又急忙解释道:“但那时我还不曾遇见你。后来,我遇见你,现自己对你心生倾慕,又怎忍心让你伤心难过?于是我向皇上进言,请他放过威远侯府。”
“齐王与杜崇暗中勾结,意图谋反,皇上得知后既悲痛又愤怒。侯夫人,也就是你的母亲,与齐王的母妃颖妃同出一族,皇上因此怀疑侯爷也牵涉其中,甚至暗中借兵给齐王。”
“杀鸡儆猴,皇上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开刀。”
“于是皇上计划先对威远侯府下手,再铲除杜崇,以此整顿朝局。”
韩相宜默默梳理着这些信息,心中豁然开朗,前世侯府为何覆灭,原来是这样。
谢道存见韩相宜沉默不语,心中不禁忐忑,生怕她会因此疏远自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沛儿,你……”你是否会因为知晓我曾有意对侯府下手,而远离我?
韩相宜察觉到他话语中的担忧与惶恐,轻声安慰道:“大人不必多虑,沛儿理解的。”即便这是她的前世,有时她依旧有一种置身事外的不真实感。
她觉得自己是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待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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