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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女人没多久就死了,但有范家那老婆子在,定然不会让女儿的东西被人拿走,她那般宠爱女儿,对待唯一的外孙女,想来也不会吝啬,临死前,不可能不给外孙女留些保障。
但这丫头进府时两手空空,送几个弟弟妹妹的见面礼都只是几支不值钱的香,看她平常穿戴也不是多么富贵,相比起她本该拥有的财富来说,似乎过于落魄了。
范氏那些嫁妆,难道都由这丫头那几个舅舅把持着?
所以她才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认亲,就是想找个依靠吧。
此刻提起嫁妆的事,莫不是想让云家帮她住持公道,拿回她该得的财产?
也许,该让人去江南打听打听……
这里云老夫人正沉浸在思绪里,那边妘缨却看向对面的赵氏。
“那二夫人头上这点翠花冠,我也能带走了?”她笑说道。
此话一出,堂中霎时静了一静。
赵氏愣住。
众人则愕然看着妘缨。
这是在做什么?
开口向继母讨要东西吗?
虽说做继母的给继女准备嫁妆是应该的,但那是心意,哪有直接伸手要的?
什么叫厚颜无耻,她们今日也算见识了。
云琅看着妘缨,心中摇头,四妹妹连那价值几十上百两的香都能当成礼物说送人就送人,甚至收礼的人都不知道这香这么贵重,这样大方却又不显摆,怎么会是贪图钱财之人?
她问这句话,定然是有别的深意。
云老夫人方才正出神,一时也没听清妘缨说了什么,见大家脸色不对,正要询问,就听云苒开口:“云缨,你还要不要脸?”
云老夫人讶然,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妘缨看她一眼,又转头看向云苒,哈哈笑了:“我带走自己母亲留下的嫁妆,怎么就不要脸了?我倒觉得,不要脸的另有其人。”
不要脸的另有其人?
这话什么意思?
众人神情愣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妘缨看着赵氏头上的点翠嵌珠绒花冠开口:“我没记错的话,二夫人头上这花冠,是我母亲的嫁妆吧?”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清脆有力,一字不落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连外头廊下侍候的仆妇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什么?
众人瞪大眼,视线尽皆落到赵氏头上。
赵氏神情僵硬。
这是当日妘缨刚归家时,云老夫人为了安抚她,赠给她的,因为贵重,平常都收在匣子里,这次参加勇毅侯府的喜宴,她才舍得拿出来戴,当时好几位夫人都夸她戴这花冠好看。
赵氏放在膝上的双手慢慢捏紧,指甲嵌进掌心。
她抿紧唇看向云老夫人。
云老夫人回过神来,勃然色变,看着妘缨斥道:“你在胡说什么!”
妘缨眉眼弯弯,眼里却没有笑意:“我母亲的嫁妆,都是在江南最大的饰行琳琅阁置办的,琳琅阁的专用金匠姓吴,他打造的饰上,都带有“吴记”字样的标识,我是不是胡说,二夫人把花冠拿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云老夫人脸色涨红,看向赵氏,张了张嘴,想解释:“贞娘,不是……”
赵氏已经伸手将头上的花冠取下来,凑到烛火下细看,下一瞬,果真在花冠里面正中央的地方,看到了刻印的“吴记”两个字。
她抬头看向云老夫人,拿着花冠的手抖,声音也抖:“母亲,您将儿媳置于何地?”
戴着丈夫前妻的嫁妆出席宴会,这事传出去,她简直不敢想会被人怎么耻笑。
云老夫人咬牙,只觉得自己面皮被生生刮下来一层,羞愤欲死,这么多年,她手里的这些饰珠宝来来去去,有她送别人的,也有别人孝敬她的,她哪里记得清每样东西的来历?
“贞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云老夫人胸膛起伏,死死压住心底喷的怒火,红着脸对赵氏解释道:“这花冠确实是当年四丫头她母亲孝敬我的,但我并非有意让你出丑,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方才四丫头说,我才想起来……”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那里还有几副头面,是我的嫁妆,你可以随意挑两副拿去,或者玲珑阁里的饰,你看中了哪样,我出钱付账,也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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