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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之隔的岑凛还没走远,他在门口稍站片刻,眸底的微愠旋即缓缓翻涌,他抬步直接离开,去另一间卧房里。
门被他忽然紧紧关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而莲生这边还在床上默默坐着,他盯着外面的夜色许久,终于回过头来去望那扇被关上的门。
他忽然想起那个相框,那个被岑凛藏起来的相框。
莲生摸了摸肚子,孩子忽然动了一下,“宝宝,你也感受到了爸爸不管我们了吗?”
小莲蓬抱着肚子细细安抚着。
终于在疲惫中睡着了。
梦中意识昏沉,身子也沉甸甸的,他想抬一下手臂,却只能无力地跌回去,梦里的莲塘仍旧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死亡的味道,莲生不喜欢那股味道,几次试图逃离都以失败告终。
【莲生,救救族群!】
【我们真的要死了!】
【……】
“不要!”莲生猛然惊醒,手紧紧抓住被子,他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这样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他起身想去找些吃的,却忽然觉得下腹一阵微凉,并不是疼痛感,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他低头看过去,却见浅绿色的睡衣上面竟然沾着幽蓝色的露水。
肚子扁了下去,灵气散了。
宝宝又没了。
“岑医生不好了,我肚子扁了,宝宝没有了……”莲生慌乱给岑凛打电话,一接通,直接就哭了出来。
对面道:“我叫人去接你。”
小莲蓬被带到医院后,岑凛也刚好接诊完一个病人,连忙赶了过来,他抬眸看了看那给他看诊的医生:“怎么样?”
那医生摇摇头,把检查单递过去:“没有妊娠迹象啊,身体也很健康没什么问题,回去好好养身体吧。”
莲生鼻尖酸酸的,眼眶发红,眼泪小珍珠似的往下啪嗒啪嗒掉,他抓住医生的袖子:“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那医生沉默许久,才道:“你身体很特殊,我们至今没弄清楚你的体质,抱歉,我们尽力了。”
听他这么说,莲生才无力地松开手,慢慢垂下来。
怎么会这样,一次次怀胎失败,到底是为什么?
忽然,脸上落下一个柔软的织物触感,那柔软织物被捏着,在他脸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擦拭着眼泪。
手帕是杏色的,沾上他的泪之后晕染开几片稍微深色一些的痕迹,泪被擦干之后,手帕倏地落下去,在朦胧泪光中,莲生看到了那双手的主人。
岑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接诊室的灯光在他背后亮着,给他的轮廓打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男人将手帕收起来,将他扶起来,“走吧,回家,还得把这次枯萎的两颗莲子泡进营养液。”
莲生被岑凛扶上车,刚刚坐好,车子还没启动,从半降下的车窗飘进来一朵小小的蒲公英,莲生认出那是什么,连忙伸手去抓。
他将蒲公英贴在耳边听了一会,眸光越来越暗,他的手渐渐颤。抖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岑凛问。
“长老传信,族长爷爷时日无多,参吊恐怕不住命了……”莲生哭道。
岑凛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你身体还没恢复,现在我不能带你回去。”
一旁的莲生没说话,只是一直在哭。
“我知道……我知道……”
泪光中,莲生抬起头去看岑凛,“岑医生,我要赶紧再怀一个宝宝。”
这话令岑凛皱起眉头来,“你是没把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莲生刚想说话,岑凛已经启动汽车,又把车窗升起来,“我不想听你那些惊世骇俗的话,闭嘴,不准再提。”
回家后,莲生本以为跟他撒个娇卖个乖就能慢慢软化他,可岑凛这次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任他怎么自荐枕席,岑凛都视而不见,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算岑凛有反应,也只是冷着脸看他一眼,随后用手指把他推开,然后冷然道:“回去躺着,闭嘴。”
之后的几天里,莲生一直不高兴。
岑凛时不时进来给他喂进一。大碗黑乎乎的养身汤,那味道虽然不难喝,但里面多少有点些中药,有些许清苦气,莲生喝药喝怕了,一闻这个味道就难受,故而总不想喝。
推开后,岑凛也没离开,只是静静坐在他的床边上,莲生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想起一连两次都怀胎失败的事,终于一发不可收拾,伏在他膝头哭。
温热到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岑凛的裤子,他没说什么,只是抬眸望着窗外给黑沉沉的夜色,神色慢慢放空涣散:“哭吧。”
膝头的人哭得肝肠寸断,肩膀一抽一抽的,可哭着哭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抽。动的频率也愈发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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