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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反驳道。
“你爸妈朋友的钱,还是留给更有资助价值的人比较好,没必要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
“我根本就不需要。”他说着,捡起脚边的一片贝壳,用力把它扔回了海里,“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考大学。”
“你不打算考大学?那你以后想干什么?”她急声问。
“扫大街,捡垃圾,端盘子,干什么都行,能混口饭吃就行,死不了就行。”他故意说着丧气话刺激她。
“你难道没有自己喜欢做的事吗?”她盯着他问,“你那么喜欢唱歌,你不想继续学下去吗?”
“唱歌又不用考大学。”他冷哼一声,“扫大街的时候也能唱。”
“你以后想做的事就是一边扫大街一边唱歌,是吗?”
“是又怎么样?闻灵,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从小到大,我不一直都是你最嫌弃也最瞧不起的那种人吗?你以为我的梦想是什么?和你一样出国上大学吗?我哪儿来的钱,靠你去求你爸妈找朋友资助我吗?”
“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还有,我去了l市以后想做什么,本来就和你无关。”
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拼命打转。
手机听筒里还在播放着《珊瑚海》,远处突然一声惊雷,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硕大的雨点颗颗分明地砸落在她的头上。
她伸手抹干脸上的雨,从沙滩上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她全身被雨淋得湿透,凉鞋里灌满了水,不小心踩到一块鹅卵石,脚下一滑,重重跌倒在了湿腻的沙滩上,痛得她全身一麻,掌心和膝盖都被沙砾磨破,渗出了血。
她疼得无法动弹,眼前阵阵发黑,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双手撑在沙滩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掉落下来。
“没事吧?!”他从她身后飞快地跑过来,看向她的神情里满是焦急与心疼,神色惊惶地去看查看她膝盖和脚腕上的伤。
“我送你去医院!”他说着就要把她背起来。
她用力推开他,咬紧双唇,眼泪争先恐后地顺着脸颊一颗接一颗地往下落。
“蔚铮。”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答应跟你一起来看珊瑚海。”
“我想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
她开始说狠话,开始声嘶力竭地哭喊,变得无理取闹,他把她拽得越紧,她就挣扎得就越厉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情绪找不到突破口,最终全部变成了委屈的眼泪,变成了蛮不讲理的哭喊,一口气全部发泄在眼前这个伤害她的人身上。
他凭什么用这么伤人的话去说她。
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根本就不懂她在想什么。
他根本就不懂,她对他到底有多么在乎,多么珍视,多么不舍。
他也根本就不懂,她到底有多喜欢他。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拼了命地想要挣开他,直到脚踝又踉跄着崴了一下,疼得她脸色煞白,差点把嘴唇咬破,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肆无忌惮地淌落了满脸。
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他刚刚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的心里会比脚上还要痛,痛得她浑身发冷,心脏骤缩,让她快要彻底窒息。
“闻灵!你别再乱动了行吗!”他焦急地怒吼,随即眼眶红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自己比她还要痛苦千倍万倍。她剧烈挣扎的双臂被他用力拧住,钳制在她身后,她整个人被迫紧紧贴在他的胸前,无论如何都再也挣脱不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了这么大的力气,把她的手臂拧得这么疼。这也是他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脾气,用这么大的声音冲她吼。
可他凭什么生气?
该生气的人明明是她。
她怀着满腔的愤怒与委屈,却不再发泄出声,只是用平静的目光仰头注视着他,任由眼眶中的泪水一滴接一滴地滑落脸颊。
“我想回家……”
“我要回家……”
半响后,她发出极为沙哑的声音,哽咽着对他说。
“先去医院,不然别想回家。”他眼睫不断颤抖着,侧头避开她的视线,沉着脸脱下外套罩在她头上,然后俯身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进了怀里。
她被他的外套罩着脸,手臂被他拧得很疼,膝盖摔得很疼,脚腕也扭得很疼,在温暖的黑暗中放声抽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蔚铮,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她在他怀里不停地剧烈抽噎,反反复复地说,说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她哭累了,也说累了,全身的力气都被耗光,泪水在脸颊上一点点风干,终于听见他哑着嗓子低声答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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