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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进来换了干净的水,贺渡脱下衣裳放在屏风上,道:“回去擦干头发再睡。”
“你快点洗,困了。”肖凛转着轮椅回了房。
贺渡洗完后,肖凛正仰面躺在床上晾头发,头冲着外头,长发顺着床铺洒下来。窗户开着,雨后清凉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微微摇曳。他闭着眼,手里捏着折扇,不知道睡没睡着。
贺渡轻手把窗户插上,走到床边,俯身对着他的脸,唤道:“殿下?”
“嗯?”肖凛半睁开眼,不耐地摇了摇扇,“干嘛关窗?屋里闷。”
“风凉,你就是这么晾头发的,明儿别喊头疼。”贺渡蹲下,用布继续揉搓着,“真不知道要没人伺候你,你怎么活。”
“快气死你了吧,我生来就有人伺候。”肖凛哼笑,“就算是我瘫床上起不来,也照样有人上赶着伺候我。”
“是是是,差点忘了您是千尊万贵的大少爷,伺候您是小人的荣幸。”
肖凛端着架子道:“你知道就好。”
“德行。”贺渡现在也敢挤兑他两句了。擦干头发,再拿来牛骨梳把他头发梳开。
打理长发可不是轻省的事,肖凛怕他热,摇起折扇给他扇风,道:“你说你啊,干嘛非要我和你师父相见,现下闹成这样,以后怕是都不用再见面了。”
“我也是在师父说过无妨,才带你去的。谁知说的到跟做得到是两回事,他还是这么放不下。”贺渡说起来也很无奈,“对不起。”
“别道歉了,都说不生气了,真的是……”肖凛自顾自地感叹,秋枫眠对逍遥王的感情当真令人唏嘘,说不准是痴还是傻。
贺渡目光柔软地望着他,道:“除了想让你听一听往事,我还有点私心。”
“什么?”
“师父,是我唯一的家人了。”贺渡道,“如果有一天我成了殿下的王妃,殿下不得见见老丈人?”
“噗……”肖凛捂着嘴没出声,肩膀却抖了起来。在众多蹩脚的理由里,贺渡偏挑了一个让他最没法儿生气的。
“笑什么。”贺渡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肖凛用扇子遮住了脸,笑声却从扇底逃了出来。
贺渡也莫名跟着他笑了一阵,突然,他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最近有在吃什么药吗?”
肖凛从扇子底下露出眼睛,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否认,那就是真在吃药。贺渡道:“宇文姑娘说的,要我劝你少吃些药,白天一乱我忘了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吃药?”
“嗯……”肖凛坐起来,把梳顺的头发捋到胸前,“你又不是我爹娘,犯不着什么都跟你交代吧?”
贺渡察觉到了他的回避,心里起了疑,他在床边坐下,把人转了个方向,让他面对自己,道:“快说,你是不是又哪儿不舒服了?”
“不是,”肖凛看着他拉下来的脸,“我没不舒服,你别急。”
“要不想我急就赶紧告诉我。”贺渡道。
肖凛沉沉叹了口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要站起来,真的和正常人一样行走,光靠支架其实不太够,还需要点药物帮忙。”
“什么药?”贺渡紧追不舍,“拿来我看看。”
“你又不懂药理,看什么看啊。”肖凛道,“就是刺激腿部经络的药,吃了之后麻痹感会消退一阵子,站起来之后腿会稍微有点知觉,不会难受。”
“只是这样?”贺渡狐疑,“那为何宇文姑娘让你少吃,还说能不站起来就不站起来?”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啊……”肖凛头疼地道,“怎么现在也学会当漏勺了,一点事儿都兜不住。”
“别打岔,”贺渡捏紧他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没怎么回事。”肖凛挣开,眼神却悄悄地移到了别处,“就是有点副作用罢了。”
“什么副作用?”贺渡快被他挤一点说一点给急死。
肖凛故作轻松地道:“是药三分毒嘛,有点副作用不是很正常嘛,何必……”
“快、说。”贺渡根本不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不说今儿就别睡了。”
这人真是不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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