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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正暗自欢喜,下一刻这三个字就如同一道惊雷,劈到了晏海的眼里。
我在说什么呢?他想。
我刚刚在对云寂说什么呢?
为什么每次他对我稍假辞色,我就忘乎所以?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他,他也明明知道我一直在等他,也就是看我可怜,才让我拉他的手,施舍些好脸色给我看!
为了这么点小事如此雀跃,还说那些像是求取同情的话……没到过了这么多年,在他面前我还是如此患得患失,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子。
“你做什么?”云寂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块匾额。
但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了回来。
晏海站在那里的样子有些失魂落魄。
这个人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开心,莫名其妙发呆,一点也搞不明白!
“走了。”他伸手拉住晏海的胳膊。
“你忘了吗?”晏海抬起头来看着他:“我娘就是韶华坊里的歌姬,我跟你说过的。”
“我知道。”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去一个地方,为我取一样东西的吗?”
“是。”
“这里面有一个院子,里面种了一棵很大的梨树,我要你取的东西,就在那棵树下。”
“这里?”云寂又看了看:“这只是一间曲坊。”
他本以为晏海的要求会更难些,起码应该是寻常人做不到的……
“你只是听我唱了一首曲子,难道就要为我闯刀山火海吗?”晏海摇了摇头:“这样就足够了。”
“好像说,是在西面。”说完,他辨明了方向往一旁的小巷中走去。
云寂默默地跟了上去。
“你能带我上去吗?”晏海站在无人的巷子里,仰头看着高高的院墙。“我怕看错了地方。”
“好。”云寂走到他的身边,环住他的腰。
晏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云寂立刻缩回了手。
“我只是有些怕痒。”晏海连忙朝他道歉。“能换个位置吗?”
云寂先是捏住了他胳膊,觉得不太趁手,又抓住了他的肩膀。
晏海看他笨拙又僵硬的动作,转眼又笑开了,眼睛里映出了远处的灯火,闪烁着微微的光亮。
傻子就傻子!他想。
这世上能让我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要笑起来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了。
云寂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同跃上了韶华坊的墙头。
韶华坊乃是上京首屈一指的歌楼曲坊,其中许多的曲艺大家,自然和那些名为歌坊实为酒楼娼寮之地绝不相同,除却中央那一座华美戏台,一众院落皆是修建得古朴雅致。
“我娘还在的那个时候,韶华坊还是谢家的产业,也不知道现在落到了谁的手里。”晏海站在墙头上四处看了一下,然后指着西面一处没有灯火的偏僻角落说道:“就是那个院子。”
暮春时节,那株百年梨树上的花朵已经谢了大半,只余下零星白色缀在枝头。
“若是花期盛时,满树梨花压枝头,也应当是好景致。”晏海站在树下,垫脚去够最低的那那枝,却也是差了两三个指节的距离。
他正要放弃,那树枝却被压了下来,足够让他能攀折得到。
云寂一手按着树枝,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细碎花瓣落在了这人的发间衣上,还有几片,飘进了这人的衣襟中去。
梨花的香气似浓又淡……
“好花好月配好酒。”晏海折了那一枝到手里,放在手中把玩。“不知云阁主是否愿意屈尊,为我俩在这棵树下找一坛好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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