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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一刻钟,终是响起一道竹筷触及瓷碗的清脆之音,慕泽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卿姒,又望了望被她一直注视着的墨逸,眉尖微动,淡声道:“墨逸,你回房用膳。”
墨逸求之不得,应声后连忙端起碗起身,一骨碌跑得飞快。
卿姒没了攻击对象,用膳动作利落起来,只盼能早早吃完早早回房,也能寻个好时机在半夜遁了。
将将放下碗筷,一道轻飘飘的声音随即响起:“等一等我。”
卿姒看了眼慕泽碗里的饭菜,舔了舔上唇,道:“我累了。”
慕泽闻言,食指在案上轻扣两下,终是从容起身,道:“走。”
“去哪儿?”卿姒抬头望他。
慕泽伸出一只手横于她面前,道:“不是累了吗?我带你回去休息。”
卿姒无视眼前的手,自己攀着桌沿站起身,道:“不必劳烦,派个人引我去便是。”
慕泽毫不在意地收回手,径直朝前走:“何必劳烦他人,我引你去便是。”
卿姒对着他的背影一阵咬牙切齿,无奈之下只得跟去。
回去的路上她甚感疑惑,这路径怎如此熟悉?
直到站在那处寝殿门口,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什么意思?”
慕泽看她一眼,推开门,道:“不是累了吗?进去休息啊。”
卿姒咽了咽口水:“不是,这,这是你的寝殿?”
慕泽面有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卿姒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挣扎道:“我睡这里了,那你睡哪儿?”
慕泽理所当然道:“这是我的寝殿,我不睡这里睡哪儿?”
卿姒瞪直双眼,急声道:“那你睡这里,我又睡哪儿?”
话一出口,她觉得自己宛如智障,这番对话什么跟什么啊?
遂补救道:“没有多余的房间?”
慕泽闻言,微挑眉道:“若是有,我还需让你与我同挤一间?”
这话说的,就跟有多余的房间,他便不会让卿姒与自己同挤一间似的。
卿姒站于门口,迟迟不肯进去,憋了半天,终是道:“我去住大,墨逸的房间,让他来与你同住。”
慕泽闻言,面色毫无波澜,仿佛根本不将她这个提议放在眼里,只淡淡道:“我不与他人同住。”
卿姒只觉他这话是自相矛盾,也不欲多言,自暴自弃道:“我不住了。”
话毕,转身即走。
手腕不出意料地被人握住,那人无奈地地叹一声:“怎么几日不见,养成这副脾气?”
卿姒闻言,甚感好笑,她这副脾气如何了?碍着他的眼了,越想越挫火,反击道:“我脾气怎么了?要你管?”
慕泽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似乎等待此刻已久,他就怕卿姒一直这般不冷不热下去,眼下能与他斗一斗嘴,自然是好的。
他凑上去,轻声道:“我当然要管,我不管,谁来管?”
卿姒气急反笑:“你又凭何来管我?”
慕泽扳过她的身子,面朝着她,低声道:“凭这样?”
话毕,直接倾身吻住了她。
这猝不及防的亲昵使卿姒有一瞬间的愣怔,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使力推开慕泽,大步往外走。
慕泽拉住她,低笑一声:“好了,不闹了,你进去休息,我守在外面,行不行?”
卿姒并未有停留之意,他无奈地笑道:“我保证半夜不进去。”
卿姒顿住脚步,也不再扭捏。
她其实疑惑,慕泽究竟会不会真的坚持送她?
他是一方主帅,不能轻易擅离军营,若叫魔君那边的人得了消息,趁他不在突然发难该怎么办?
且,刚得了阵法图,撤去原来的阵法,再度行兵布阵又得耗费大量精力,难免有力不从心之时。
她实是不敢赌,只能违逆心意,或者说……顺从心意。
果然,她于半夜时分离去之时,并不见慕泽的身影,只于行宫上方见到一道道忽闪的蓝光。想来,应是他在重新布阵。
卿姒隐了身形,悄然离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她也不例外。
西之行宫,将有一场大战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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