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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借了夜覃的坐骑重名鸟,眼下玄鸟身上只有卿姒与芳漪二人,它又得了卿姒的指令,不敢怠慢,扑闪着翅膀飞得极快,片刻之后便将浩浩荡荡的大军甩在了身后。
芳漪踌躇地看了卿姒一眼又一眼,终是忍不住对她道:“姐姐,你,慕泽上神,你们……”
卿姒面上虽是不动声色,其实心下早已如乱鼓狂击,羞恼交加,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慕泽竟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行如此……之事,打得一个她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这已经是芳漪今日第二回问这个问题,卿姒实在是难以敷衍过去,遂斟酌道:“以前有过一些……交情,但是,现在没有了……”
岂料,芳漪听后愈发惊诧,喃喃自语道:“以前?怎会?你们从未有过交集啊……”
卿姒知道,芳漪说的是九天玄女,她微动了动喉咙,看向远处的黛山重重,云锁雾笼,思绪隐在其间,此后一路无言。
大约飞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得见西之行宫一角。
此处行宫虽不比天宫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却也恢弘大气,一派磅礴。
卿姒很是满意。
她与芳漪二人一前一后地下了鸟背,早有驻扎在此地的仙将迎上来,将她二人打量一番,恭敬地开口道:“可是芳漪上神与卿姒上仙?”
芳漪淡淡地点了点头,卿姒眉尖微蹙。
那仙将一招手,即刻有一名仙侍端着托盘而来,托盘之上是两杯茶盏。
他道:“上神与上仙舟车劳顿,路途辛劳,先饮一饮茶,润润喉咙。”
卿姒觉得好笑,这仙将也不说先问问她们,为何大军未至,可是路上突发意外?却反而先请她们喝茶,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芳漪伸手去端茶,轻啜了一口,卿姒看了她一眼,并未有所动作,却是转而对着那仙将道:“我是不是在何处见过你?”
此话没有探出对方虚实,倒是引得另几名仙侍偷偷掩嘴憋笑,那仙将黝黑的脸上竟突显两抹赤红,看着好不诡异。
卿姒无语片刻,心道:我真不是想与你搭讪……
那仙将的羞涩劲过去,酝酿着开口道:“上仙如此姿容,若属下见过一次,定是忘不了的。”
言下之意,便是:“你别问了,我没见过你!”
卿姒顿时觉得无趣,招了招手,让一名仙侍领着自己去寝殿。
路过那仙将之时,她轻飘飘地道了一句:“你的声音很好听。”
仙将身形微颤,打着哈哈笑道:“上仙过奖了。”
卿姒不欲与他过多纠缠,大战在即,养足精神才是首要。
她到了寝殿,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榻上枯坐了半日,临近日暮时分,外间传来一阵骚动,大抵是大军到临了。
她站起身,想出去看看情况,将将拉开门,便见一小仙侍站在门口朝屋内探头探脑的。
他显然没料到卿姒会突然开门,吓得一个激灵,后退两步做势欲摔。卿姒动了动手指,稳住他的身形,挑眉问道:“你站在我门口做甚?”
小仙侍连忙垂下头,送了送手上的托盘,道:“将军体谅上仙路途辛劳,特命奴送来吃食。”
卿姒打量着托盘上的两道小菜并一碗白饭,眉间微动,道:“放着。”
小仙侍如释重负,急忙将饭菜摆放在桌上。
卿姒目送着他走远,折身至桌边,用竹筷夹起一块肉,放至鼻尖轻嗅,果然是那股熟悉的血腥味……
她将筷子一丢,适时,敞开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落九央站在门边,看向她道:“阿姒,我听他们说,你睡了一下午?”
落九央生怕她如同在玉京山那几日一般,一睡就是好几日。
卿姒闪身将落九央拉进房中,不经意地朝左右望了望,轻轻合上房门,这才道:“五师兄,你们到行宫时可有人端茶与你们?”
落九央虽面有疑惑,却还是微微颔首,低声道:“可有何不妥?”
卿姒又问:“你们都喝了?”
落九央略微思索一番,道:“四师兄、十三师弟与沧笛都喝了,我不怎么渴,便虚啜了一口。”
卿姒心下了然,五师兄此人极重礼数,修养颇好,即使再不想喝你递上来的茶,也会礼貌接过,轻轻呡一口,却并不咽下。
她低声道:“五师兄,你过一会儿先回屋,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待我查探一番,再告知你。”
落九央微蹙眉:“可是事有蹊跷?”
“有!”卿姒当机立断,“不过,我想看看他们究竟有何把戏。”她想到什么,又道,“不对,你现在立马回屋,装作晕倒的样子就行。”
落九央不疑有他,只道:“切莫单打独斗,若确有异况,一定要先来告知我。”
卿姒颔首,落九央随即离去。
她又行至桌前,重新捡起竹筷将饭菜一阵拨乱,又将饭碗倾斜放置,随即以双臂做枕,睡至桌上。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门被人轻轻敲了敲,那人哑着嗓子道:“上仙,上仙你在吗?”
无人应答,满室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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