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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姒也顾不上他,行至大殿中央,见五师兄周身笼着氤氲仙泽,双目紧闭,面无血色,死气沉沉地躺于半空之中。
他银白的衣袍被染得鲜红一片,如一轮落日残阳陷入无尽海天之中,红白相融,烈焰灼眼。
“怎么回事?五师兄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走上去,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直视。
九师兄脾气一向火爆,怒道:“问那小子!看他做得什么好事!”
卿姒看向沧笛,他被这样一吼,哭得更厉害,字都说不清楚,遑论要他解释。
四师兄蓟云微蹙眉头:“你别吼他了,沧笛胆子本来就小,你这样子不得把他吓傻了?”
“他胆子小?他胆子小还敢跑到山下去?师尊明明已经下过禁令,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依我看,关禁闭还是太轻了,就该好好收拾他一顿!”九师兄气不打一出来。
“别吵了。”大师兄吼了一声,转而对卿姒解释道,“沧笛午膳过后私自下山,五师弟发现过后,连忙去寻他,回程路上,遇到了两头妖兽袭击,就……”
妖兽袭击?
何等妖兽才能将五师兄伤成这样?他的修为可堪堪只在大师兄之下。
卿姒走到沧笛面前:“别哭了,你与我说说,那两头妖兽长什么模样?”
沧笛收起了眼泪,抽抽噎噎地将那两头妖兽的模样描述了一遍:“一只形似老虎,但是背上长有一双翅膀,另一只人头虎腿,长了野猪獠牙,尾巴特别长……”
听完沧笛的话,众人皆是一惊,只因他描述的那两头妖兽,完全是古籍中记载的上古四大凶兽中的穷奇与梼机。
四大凶兽自刑天被封印后,便不知所踪,仅有那头饕餮被青华帝君捉了回去。
如今,这两头凶兽竟结伴出现,究竟……
师尊说近日山下不太安宁,未料到,竟是如此不安宁。
“这,怎么可能?”蓟云显然不敢相信。
一直沉默的十三师兄左尘开口道:“并非毫无可能,否则,还有哪头妖兽能将五师兄伤成这副模样?”
“大师兄,眼下该如何是好?是否要上报师尊?”有人问道。
大师兄摇摇头:“不可,师尊尚在闭关,除非他自己出来,不然就连我也无法与他通识。”
殿上众人都处在穷奇与梼机现世的惊恐之下,完全忘了眼下的当务之急。
卿姒率先冷静下来:“五师兄的伤势如何了?用什么办法可以救治?”
无人回答,殿内一片死寂。
卿姒不可置信地道:“大师兄?”
大师兄面上划过一丝愧色,迟缓道:“五师弟他……现下我也只能用仙泽吊着他一口气,至多能坚持半个时辰,是我这个做大师兄的无用……”
卿姒并不接受:“大师兄,你一定知道还有其他法子。”
他并不言语,只沉默地看着落九央浮于半空之中的身子。
“殇谷的冰狼胆定……”
“蓟云!”
蓟云的话说至一半,便被大师兄怒喝住。
卿姒自然听说过殇谷,也听说过冰狼胆,既然能救活五师兄,她自然要去一试。
不仅仅是为了师兄妹之情,玉京山上的四万多年,落九央早已如她的兄长一般,幼时无依照拂她,成年闯祸保护她,时至今日,依旧无时无刻地在关心她。
她不愿意,也不会让落九央死在自己面前。
做出决定后,她便匆匆跑回非亦殿内,将道德天尊赠给她的九九归元丹拿上,闯入仙泽之中,喂给落九央服下。
转而对大师兄道:“九九归元丹虽能续着五师兄的性命,却也只能维持一日,我立即动身去殇谷,便劳大师兄照看五师兄了。”
“不可!”大师兄皱眉道,“殇谷之地的凶险,非你所能想象,几乎无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你此去若是出了意外,叫我如何向师尊交代?”
卿姒语气淡然:“那大师兄,你要我亲眼看着五师兄死在我面前吗?”
他未再言语,沉默良久,半晌后,轻叹一声,道:“若你执意要去,我与你一道。”
“师尊尚在闭关,你若走了,玉京山便无人主持。”卿姒拒绝得干脆。
“我与十四师妹同去。”九师兄倏尔开口,掷地有声。
四师兄蓟云皱了皱眉,不赞成道:“就你那脾气,仔细拖累了师妹,还是我与她同去!”
两人争辩起来,卿姒一道拒绝:“你们都不用陪我去,我自己去就行。”
话毕,直接召了玄鸟而来,飞出玉京山。
她面色果决之时,一向有种杀伐决断端肃郑重之感,身上的气势更非旁人所能及,一时之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不见她的身影。
蓟云要追出去,大师兄伸手拦住他:“罢了,无论我们谁去,都只能是师妹的拖累。”
他们心里都明白,若卿姒不能将冰狼胆带回来,无论他们中的哪一个,也没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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