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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伊德里斯走近,塞缪尔神色微缓,等虫到达床边,他直接长臂一伸,将虫拉倒在床,压在身下。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伊德里斯,脸一板,审问道:“哥哥,你刚刚出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从进门起就闷闷不乐的?刚刚我逗你开心,你也不笑。”
伊德里斯惊讶于塞缪尔的敏锐,他压下想和盘托出的念头,扶着雄虫的腰护着他,“没事,只是有些忧心阁下的身体。”
“您之前精神海就不稳定,现在又因为我,帮洛肯和奥森梳理精神海导致突然二次分化。我实在……”
下面的话伊德里斯没有说出口。
塞缪尔挪开按在伊德里斯唇上的手指,抚摸上雌虫的脸,他原本想说,这是我自愿的,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可还没开口,脑中就闪过昨日醒来后的情景。
“哥哥,我昨天,打你了?”塞缪尔不敢想信自己竟对伊德里斯动了手,说话时声音在颤,手也跟着抖。
伊德里斯不希望塞缪尔自责,他忽略脸颊上的痒意,解释道:“那只是意外,您当时并不清醒,而且,您刚醒手劲没有那么大,一点都不痛。”
“都红了,怎么会不痛。”塞缪尔有些自责,“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有分清楚,我以为你是……”
塞缪尔骤然停下,他望着身下的雌虫,恍惚中想起了有着相同长相的艾利克。也想起了被注射进身体的药、被折断的脚腕和艾利克精神暴动那晚卧室里绝望地哀求。
那是我吗?是我在挣扎吗?
不,那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是艾维斯!我的哥哥也不是艾利克!
伊德里斯不会伤害我、强迫我,那些是假的,假的!
“伊德里斯……我头好痛。”
塞缪尔努力睁大眼睛,使劲拍着脑袋,想将眼前冲他笑的艾利克拍掉。可幻境的记忆却如同漏风的气球,触底反弹后,在他脑中横冲直撞。
他逐渐有些分不清那只是伊德里斯,那只是艾利克。
伊德里斯在塞缪尔声音停下一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翻身将蜷缩成一团的虫护在怀中。
他抬手要去按呼叫铃,却被制止。塞缪尔埋在他肩上,声音微弱,却锲而不舍,一次又一次,不停歇地叫着他的名字。
就好像,他的名字是止痛良方。
一滴温热的泪落到了塞缪尔的脖颈处,他停下呼叫,抬起手,泪珠落在他指腹上,像颗透明的水晶。
“伊德里斯,”塞缪尔好奇地盯着手上的水球,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了两下,“你哭了?”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更多的泪珍珠似的落到脖颈上,塞缪尔被烫的微微身体发颤。
“别哭。”塞缪尔将指腹的那颗泪珠攥在手心,伸手用另一只手去拍伊德里斯的背。
明明他痛到连泪都止不住,呼吸都不敢用力,却直视着伊德里斯说,“我不痛,刚刚是骗你的。”
“我的演技精湛吧!”
“伊德里斯,你怎么不夸我!”
“阁下……很厉害。”伊德里斯沙哑着声音回道。
塞缪尔傲娇地说了句那是,又埋回伊德里斯怀里,咬着唇不再发出声音。
被打湿的衣服渐渐贴到伊德里斯身上,微凉的触感如数九寒天泼下的水,冻得他止不住发颤。
伊德里抱紧怀中虫,明明没有伤口,可他却觉得比上次他为了杀星兽,手脚被震断,差点丧命还痛。
然后伊德里斯又想起了看到的资料,想起了那些推测,又想起雄父特意发来别去问的告诫。
心里无端生起几分恨。
他恨二次分化,恨幻境,更恨导致这一切的自己。
“对不起,塞缪尔是我的错。”伊德里斯声音沙哑,低声道,“可我没有什么能补偿你的,唯有这颗心还算干净,你要吗?”
塞缪尔没有回答,他靠在熟悉的怀抱中,昏睡了过去。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已经到了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满屋亮堂。
伊德里斯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塞缪尔动了下,发现完全无法在不吵醒雌虫的情况下起身,于是便放弃挣扎,安心赖在了床上。
除去前一天早上,这是塞缪尔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窥视熟睡中的伊德里斯。
塞缪尔撑起头,在伊德里斯脸上巡视,只觉得雌虫处处都长在了他心坎上。尤其是那双紫眸,睁开时凌冽,透亮,就像宝石。
每次看到塞缪尔都忍不住想凑上去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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