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崐城,喻园。
栾夏和林昭在车内就开始不安分,连排的路灯下看得不算真切,可即便如此,从车子驶入喻园起他们的赞叹声就不绝于耳,唯恐道不尽此处的壮观。
跟普通家庭出身的林昭相比,栾夏也算出身富贵,从小到大所见所得都是名品,可到了喻园他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见识短浅,丝毫不比林昭好多少。
不,在同行的喻园主人喻染眼里,林昭可比栾夏有见识太多了,林昭好就好在他就算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稀奇也只用眼神表达,从不出声嚷嚷,把浅薄咽进肚子里,而栾夏相当于反面教材,一惊一乍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没见过世面的逗比样儿。
喻染没眼看,车子刚在主宅前停稳,她就急不可待地提起裙摆下车走了,慕止衡注意到主宅前还停了辆车,一般在主人家不需要出门时车子会停到车库或者专门的停车位,不会停在显眼的主宅门口占位置和影响观感,所以乘坐这辆车的人比他们早到不了多少时间。
像柏氏这样的千年氏族,出行的车辆定不普通,慕止衡走近观察,瞧清车窗上独有的标志,下一刻他便朝敞开的主宅大门里望去,喻染的身影已消失在视野盲区,而他若有所觉,头顶似有道目光正注视着他,于是顺势抬起头看过去。
几乎在慕止衡与二楼窗口的那道目光重合那一霎那,他的手机响了。
慕止衡视线不移,当着那人的面接通,只见后者也缓缓将手机贴在耳边,听对方不容置喙道:“上楼。”
栾夏和林昭光顾着惊叹,全然没留神慕止衡的去向,待他们现少了两个人时早已寻不到踪迹。
慕止衡上到二楼,房间不难找,正对楼梯口的那间房门半敞着,像是专门给他预留的。
他稍作迟疑,抬步上到最后一级楼梯时,喻染提着裙摆恰巧从眼前经过,她身上已不是从誉壆回来时那身,此刻她又换了条随性舒适又不失庄重的礼服。
喻染察觉到视线,停步偏头一看,而后又往半敞的房门口看一眼,心下了然,笑问:“言哥叫你上来的?”
慕止衡迈上楼梯,点头默认。
喻染松掉一只手,洁白的纱质裙摆散开,略长的裙尾拖地,她朝慕止衡招招手,待人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时侧头一笑,“那走吧。”
二人一同进到房间。
柏诩单手抄兜立于窗前,西装外套褪去,马甲着身,衬衣袖箍犹在,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轻抿了口杯中烈酒,转身示意二人落座。
慕止衡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喻染则退开一步坐到他旁边的空椅,柏诩把酒杯从唇边挪开,往回踱了两步,眼神从慕止衡扫向喻染定住,忽而轻笑了声,“这还没结婚,就跟他统一战线了?”
“言哥,你不都清楚我只要他。”喻染直白到完全不懂迂回。
柏诩看向慕止衡,不知算威胁还是提醒,“我妹妹就这做派,你受得住吗?”
慕止衡弯唇浅笑,“既然招惹了,那必然受得住,您无需多虑。”
喻染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冲柏诩得意地扬了扬眉,“言哥,你就别装老成搁这儿学舅公挑拨离间了。”
柏诩把酒杯轻放回桌,丝毫没因喻染的评价劝退,“听芽芽说,你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求娶,诚意还算够,至于聘礼嘛……确实差强人意,也就只能用苦肉计骗骗老人家松口了。”
“慕总这招,手段不算高明啊?”
“高不高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成功了。”慕止衡向来脾气好,对柏诩的故意挖苦守之以礼。
喻染搞不懂男人们为什么非要见面先给对方个下马威,这样就会比较好进行下一步吗?
她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二人,看着看着,现还是慕止衡更符合她的胃口。
柏诩对自家宝贝妹妹是一点没辙,这女人好色似乎比男人更露骨,他清了清嗓子制造出一些动静,尝试着提醒喻染该收敛点,可他差点忘了自家妹妹岂是能听人劝的,天生一副生怕膈应不死人的一身反骨。
于是乎,喻染听到轻咳声只草草撩起眼皮瞥了柏诩一眼,又变本加厉地上手去制造肢体接触,大胆地当着柏诩的面伸手触摸慕止衡的下巴,欺身凑上去作势欲吻。
柏诩真是稀了奇了,从前也不见喻染对哪个异性好奇感兴趣,要知道她这样的美貌从小到大从不缺乏追求者,甚至连性别都不设限,可愣是没见她谈恋爱,或许这其中有家人们的过度保护,但喻染从不是逆来顺受的乖顺性子,若哪个异性真对她有吸引力,定会做主动出击的一方先下手为强。
很显然,喻染这二十五年来只对慕止衡出手了这么一次!
柏诩对眼前这二人坠入爱河的热恋小情侣模样没眼看,也省得喻染在面前再故意捣乱,抬手冲某个方向比划了一下,喻染起初看见了也装没看见,再柏诩二次“警告”时她才瘪瘪嘴把手从慕止衡下巴拿开,恋恋不舍地倒退坐到会客区的沙。
总算没了“碍眼”的人在,柏诩的视线再次回归到慕止衡身上,慕止衡亦是看着他,一站一坐地对立姿势,并未让两个足够优越的男人谁压谁一头,反倒多了一种势均力敌的观赏性。
喻染从来都是懂得轻重缓急得主,在柏诩的“暗示”下,她也知道他们有话聊,索性在沙上找了个绝佳观赏的坐姿,没过几秒似乎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倾身到果盘里拿起个苹果轮换在两手抛着把玩。
“弘星走火是你们慕家人的手笔。”柏诩毫无预兆地开口。
慕止衡薄唇微弯,说出口的话不遑多让,“自然也少不了言爷的人‘助攻’。”
柏诩扯起唇,哂笑一声,“好让慕总这出‘空城计’唱得更响亮些。”
“堂堂千年柏氏的管理者清理门户还需要假手于人?”慕止衡状似反问。
柏诩鼻腔溢出声轻哼,毫不退让地反讽,“慕总这招‘空手套白狼’倒是屡试不爽。”
“嘎嘣——”
一声清脆的咬合声让尚未正式进入话题的二人同时回头。
喻染一手拿着咬了一口的苹果,一手举起致歉,嘴上含糊不清地道歉,脸上毫无歉意,嘴里有滋有味地咀嚼着,别提多津津有味了。
“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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