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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芒渗透林间光影——乌檀刀,乃时家祖传神兵,专破邪障。
“你这刀……”他惊疑未定。
时鸢冷笑:“乌檀木打制,先祖曾用它斩蛟镇水。你是第一个让我今日动全力的妖道。”
王道灵一听,脸色顿变:“……乌檀刀?!”
时鸢不语,脚步如风,一记贴身斜斩直切要害!
刀锋破开妖气,那股腥臭之气仿佛被瞬间净化,山林间光线一清。
王道灵陡然后退,袖中法器尽数卷起,尖声大笑:“有点意思……改日再来取你性命!”
“你若再现,我定斩不赦。”
时鸢话未落,邪风再起,妖影如烟般飘散,只余林中阵阵回响。
时鸢力竭,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额间冷汗淋漓,掌中乌檀刀紧握不放,指节泛白。
副捕快奔来,满脸焦急:“时头儿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缓缓起身,收刀入鞘,冷声道:“整队,继续上路。”
这林中不太平,她也有点担心妖道去而复返,还是等到了前面城池再休息。
那语气仍旧冷静如初,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不过是山中遇蛇,顺手斩之。
许仙看着眼前这一切,已然惊呆。怔怔望着时鸢背影,心头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心中百感交集。
林间残叶犹在晃动,几只灰雀受惊飞入深处,空气里尚余刀气未散。
许仙脚下不停赶路,时不时看看前边持刀警戒的女捕头。
这一路风波骤起,他原以为不过押解流囚的旅程,不料却招来妖道截杀,命悬一线。
更未想到,看起来冷静寡言的时捕头,竟能与妖物激战数十招不落下风,刀锋所指,正气森然。
时鸢心中泛起复杂念头——这女捕头究竟是何来历?
许仙想到当日这道士也是来得杀气腾腾,去得莫名其妙,如今再现、又狼狈而走,实是叫人不解。他低头自省,只觉身边之事愈发诡奇莫测。
时鸢押解许仙一路循运河而北上,天朗气清,春山渐秀。离苏州城尚有十里地时,她忽觉天地灵息微动,一股熟悉的气机在不远处悄然浮现。
她侧眸望去,果然在林侧一缕水汽氤氲中,看到一女子衣袂轻摇,立在一株泛绿的老柳之后,清影若烟,冷眸静观,正是白素贞与小青姐妹。只不过两人未曾现身相迎,显是有意避让。
“原来你们也到了。”时鸢心中一动,却并未揭穿。她历经浮世,深知人心各怀执念,若她们不欲相认,自己也不必多言。
于是,她若无其事地给许仙重新拷上枷锁,一路稳步入城。
苏州驿丞设在胥江码头东侧,一栋青瓦飞檐的旧府邸内。表叔郝大人年约五旬,精神矍铄,一见时鸢便大笑:“哟,我这侄女来了——一路可辛苦了?”
“承表叔挂念,一路多亏天晴水顺。”时鸢行礼后,引荐身旁许仙,“此人乃钱塘流徒,今解送至此,系李捕头之亲。求表叔于职务之外,多留一份心。”
时鸢待他们见过后,又把表叔引到一侧:“此人涉案虽深,然我观其神情并无奸诈,或有误会,还望表叔多多照拂。”
郝大人拍胸口道:“自家人,自家人!我晓得怎么做。”
他转而询问许仙:“你在苏州可有亲朋可投?”一边对时鸢说:“把枷锁撤了吧,我这用不到这玩意儿。”
时鸢让随行捕快帮许仙拿掉枷锁,心想这玩意儿本来也是掩人耳目用的。
许仙道了谢之后,犹豫片刻,取出一封信:“小生恩师临行前托我将此信交予吴家巷‘济仁堂’的吴掌柜。”
郝大人拆信一看,顿时笑道:“这就好,吴家巷离驿门不过一里,我亲自送你过去。”
文书交接完毕,时鸢原本可功成身退,但她心念李公甫夫妇的托付,又见许仙神色怅然,便道:“送佛送到西,我陪你一程,见你安顿无虞,才好回钱塘。”
许仙心中感激自不必提,方才那一瞬的怅然,竟也似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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