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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手犹豫了下,还是照办了。
“谢……谢时头儿。”许仙轻声道。
时鸢却未理他,只吩咐:“脚程还长,大家歇够便起。”说罢,转身坐到一块石凳上,取出水袋。
旁人只当她不喜多言,唯许仙低头,看着已除下的枷锁,心中百感交集。
她是在信我……还是在押注?那日的低语还言犹在耳,他却不敢多问。
白府之事后,许仙也早听说,这位女捕快出身世家,祖父与父亲皆是钱塘老捕头,行事雷厉风行,破案极快,只因是女儿身,未能得提拔。
但也正因此,姐夫李公甫才放心让她押解。
而现在,许仙忽然对这一路,多出几分不可言说的信任。
官道渐渐远离人烟,道旁皆是低密密的山林和浅溪,寒鸦掠过枝头,带起几点落叶。
忽有风自西来,草木微颤,一股异样的气息扑面而至。
“前头有人。”副捕快低声警觉。
话音未落,山林边缘,一道黄影如鬼魅般滑出,一袭黄袍随风猎猎,掌中持幡,手执法铃,眉眼阴鸷,正是王道灵。
“啧……果然是你。”他慢条斯理地扫视众人,目光在许仙身上一顿,嘴角勾出一丝怪笑,“上回错过了,如今送上门来,今天你得留下。”
时鸢倏地一震。
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唤起她最深处的本能恐惧。
初化形的小蝎子,在西湖边修炼,被这妖道寻了踪,几近被吞内丹、身死道消。若非她拼尽本命之毒、侥幸逃脱,又遇许仙掩护、藏入书生竹篮,再巧得青白二蛇相救,怕是早就魂飞魄散。
当时的她,惶惶如丧家之犬,只能逃往青城山隐修,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
“等我修炼得法,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要亲手报仇!”
如今,仇人竟就这么大喇喇地现身于前!
他却并未认出她,只将目光扫向许仙。
时鸢面上冷静如霜,心中却早已翻涌如潮。
本能地握紧腰间刀柄,她沉声道:“拦官道,劫囚犯,你好大的胆子。”
王道灵笑得轻慢:“劫囚?此人曾与妖为伍,本座不过替天行道,取些不该在人间行走之物罢了。”
说罢,袖袍一挥,邪风滚滚而来,漫天藤蔓如毒蛇般扑卷而至。
副手捕快首当其冲,连退几步,险些跌倒,另一人奋力挥刀,砍断妖藤。
时鸢拔刀迎上,一刀斩开近身的黑气,但心神一颤,脚下一虚。
那一瞬,她竟微微退了一步。不是不想迎敌,而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刺中了她灵魂中最早的恐惧记忆——她曾在他手下差点魂飞魄散。
那是被猎杀过的本能——她记得他的杀性,也记得自己曾是他炼丹炉前的牺牲品。
刀气稍乱,王道灵目光一闪,却只是冷笑一声,仍未将她放在眼中。
时鸢心中一凛,杀意翻腾,却被恐惧压在骨缝中。
“冷静。”她默念,“你已非昔年小妖。你是捕头,是能与妖道正面一搏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忽地一转刀锋,改为单手倒握。
王道灵却毫不畏惧,法铃一震,空气中顿起一阵阴煞之气。二捕快砍断妖藤上前相助,顿觉四肢发寒,几招未过便被逼退。
时鸢上前一步,刀锋如风似电,迎上他的法铃招幡,两人激斗数十回合,王道灵咒法连出,法铃招招摄魂,时鸢虽动作迅捷,却渐显劣势。忽而她心念一动,身形沉稳如山,一刀斩出,正中铃身。
“嗡——”乌檀木锻成的黑刃,那一刀不带光,却直逼心魄,寒意直逼骨髓。
法铃剧震,王道灵一口鲜血喷出,退后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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