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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避子丹（第1页）

&esp;&esp;避子丹

&esp;&esp;两人耳鬓厮磨着黏糊半晌，裴辞恋恋不舍地坐直了身子，扼住卫斐作乱的手，努力板起了脸来，小声抱怨道：“阿斐，你再这样下去，朕今日是彻底没法做正事了。”

&esp;&esp;卫斐长长地“哦”了一声，乖乖站好，也同样眨着眼睛小小声道：“嫔妾还以为，陛下宣嫔妾过来伴驾，就是想看到嫔妾这样呢。”

&esp;&esp;“朕是想见你，但朕不是想你……”裴辞掺着点甜蜜认真地困扰起来。

&esp;&esp;卫斐看着他抿着唇笑。

&esp;&esp;裴辞这才恍然卫斐又是在故意作弄人了。

&esp;&esp;裴辞摇了摇头，非常无奈，但也丝毫不曾觉得有被冒犯过什么。

&esp;&esp;外间传来张禄明显是刻意压低了的通禀声，像是怕会惊扰了什么一般：“陛下，宋相和汤尚书一行在前殿求见。”

&esp;&esp;卫斐微微纳罕。

&esp;&esp;——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这可正是马上要用膳的时辰，有什么事情，至于急得连个午膳都来不及用，便匆匆忙忙要进宫觐见。

&esp;&esp;裴辞亦是听得怔住，继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霎时一整，肃然道：“快请。”

&esp;&esp;卫斐便乖觉地主动避到了东暖阁去。

&esp;&esp;之后一直到未时正，正殿里都一没有人去御膳房通知传膳、二没有人来东暖阁宣召卫斐。

&esp;&esp;卫斐眉心微蹙，也不知道这些朝堂的大人们又是有多么紧要的事情要议，连个饭都不让人吃了……卫斐有心提醒，便嘱咐张福平去整饬了冰镇梅子汤来，亲自送到了明德殿去。

&esp;&esp;卫斐托张禄通禀罢、被传进去的时候，户部尚书汤硕正面朝皇帝说得喉咙发干，鼻子尖得一下子便被梅子汤的清甜香气捕捉了心神，嘴里的唾沫都多了起来。

&esp;&esp;汤老先生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眼珠子一下子就凝结住不会转了。

&esp;&esp;嘴里喃喃着道：“朱，朱……”，朱了半天，最后也没有把“朱泓默”三个字完整流畅地吐出来。

&esp;&esp;户部尚书汤硕，其人事也称得上是个传奇。

&esp;&esp;——他本是钦宗朝晏平五年的新科进士，年少得志，春风得意，但奈何鱼跃龙门没有两年，就因性情跳脱御前失仪为上所恶，终钦宗一朝，不得重用。

&esp;&esp;碌碌无为苦熬了大半生，一直熬到五十八岁那年，才被光宗皇帝矮子里拔高个般地选给了九皇子开蒙，成了后来的瑞王殿下、而今皇帝的授业恩师。

&esp;&esp;汤硕而今胡子头发到眉毛，一抓一大把的白花花，本早已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了。奈何先靖宗皇帝骤然暴病而亡，今上仓促登基，朝中局势纷杂、派系林立、一团乱麻……汤硕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关门弟子重新出山，这把年纪还苦捱着做事。

&esp;&esp;是而，年纪上做祖孙都绰绰有余的师徒二人，关系分外亲密，平时或多或少还规矩一二，但今日一是因为实在苦夏苦热，闻着梅子汤沁人心脾的清甜香气，剩下那漫漫长的政务再也说不下去了；二也是乍见卫斐，老人家一时也瞧得失了神，忍不住便开口赞了句：“好俊俏的一个小姑娘。”

&esp;&esp;卫斐福身见礼的动作行到一半，一下子被这句说不上冒犯、但也绝对不怎么合乎礼仪规矩的称赞给弄愣住了。

&esp;&esp;汤老先生嘿嘿一笑，并不心虚，甚至还非常自来熟地朝卫斐点了点头，捋着白胡子厚颜讨要道：“这梅子汤不腥，闻着就甜，不知可否有老朽们的一份？”

&esp;&esp;卫斐下意识先抬眸向皇帝瞧去，裴辞对她微微颔首，示意无妨，卫斐便笑开了，朝外招手一示意，柔柔回道：“老大人不嫌弃就好，给各位大人都备上了的。”

&esp;&esp;张福平立马跟上，给明德殿内的君臣一一满上。

&esp;&esp;裴辞便朝着卫斐笑了笑，温声道：“都未时了，不如正事先停，诸位大人先随朕用了午膳再议不迟。”

&esp;&esp;殿内几个臣子闻言都如释重负，里面年纪较轻、经事不多的那个，脸上的神采是一下子立马就振发了起来。

&esp;&esp;汤硕见状，看得差点笑喷了出来，三口两口喝尽碗中物，擦了擦嘴，促狭地调侃皇帝道：“往日无论谈到多晚，陛下就跟磕了仙丹一样，百毒不侵、饥困不入，可从没像今日这般提什么用不用膳的……可怜老朽一把脆骨头了，跟着陛下忍饥挨饿的，很是受了一番‘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之苦。”

&esp;&esp;“老师，”裴辞听得非常无奈，苦笑着道，“往常是朕疏忽了，以后定不会了，您老莫再怪罪了。”

&esp;&esp;汤硕便停了嘴里的絮絮叨叨，定定凝视了裴辞半晌，倏尔慈爱一笑。

&esp;&esp;“这成了家，果然就是不一样了，”汤硕老怀大慰地感慨道，“陛下现在可是要比往先有人气多了。”

&esp;&esp;帝王师徒随心闲聊，旁的臣子尚且都还不好插嘴，更遑论卫斐。

&esp;&esp;实际上，卫斐已经趁着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不动声色地缓缓往殿外退去，预备赶在传膳前再派人过去叮嘱御书房几句。

&esp;&esp;孰料，就是在这么一个微妙时机，殿内一中年男子突然出了声。

&esp;&esp;前言卫斐先时没怎么注意听，大抵是皇帝在与自己的老师客气，说到并非自己长进、全赖卫斐心细云云。

&esp;&esp;然后那中年男子便幽幽地接了句：“兰心蕙质，确实不俗。”

&esp;&esp;殿内气氛登时诡异一寂。

&esp;&esp;裴辞的眉心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esp;&esp;须臾，还是汤硕呵呵笑了笑，捋了捋胡子，打住话茬，主动转了旁的。

&esp;&esp;辞别皇帝、从明德殿出来后，卫斐便若有所思地朝张福平问道：“‘兰心蕙质’四字，你可知又另作何解？”

&esp;&esp;“娘娘，”张福平小心翼翼地瞧罢四下无人，这才遮遮掩掩地暗示卫斐道，“方才说话的那是朝中的肱骨重臣，宋相宋大人。”

&esp;&esp;卫斐先前虽从未见过宋偓，不过看其时殿内君臣几人的姿态作派，心里也大略猜到了那身材高大、面容削瘦的中年男子当该何人。

&esp;&esp;卫斐心念神转，当即便意识到：“‘兰心蕙质’，原指的是懿安皇后么？”

&esp;&esp;张福平错愕抬眸，嘴巴微张，半晌无言，实在是心里惊讶极了。

&esp;&esp;“娘娘难不成曾听说过那首词么？”张福平下意识便作了如此猜测，不过立马便被卫斐给摇着头否认了。

&esp;&esp;张福平顿了顿，先在心里很是佩服了一番自家娘娘的机敏，沉吟片刻，如此与卫斐解释道：“先靖宗皇帝在东宫时，礼贤下士，颇有仁名，太子妃从旁为辅，亦广为称颂。”

&esp;&esp;“最先便是有个东宫的门客作了首诗来称赞太子妃，言其‘蕙质兰心有深寄，剡藤数丈披清气。居然独立脂粉外，仍嗟举世无知者。’……后来此诗越传越广，时人便以‘兰心蕙质’来代指东宫里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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