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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辞急切地抓住沈宴洲的手臂,“我前晚虽然喝多了,但我带去的四个保镖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老人,我在后巷出事,前后不过几分钟,他们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直到我被带走,都没有一个人跟上来。”
沈宴洲闻言,缓缓站起身,“其实,不仅是你的保镖。”
“昨晚我接到勒索电话是下午,孤身进城寨是晚上十点,我出发前就联系了沈家的保安队,但是到现在他们都没个踪影。”
“而我的手机,给沈家的安保队打过去,都是空号状态。”
沈西辞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哥,你是说……”
“家里,有鬼。”沈宴洲吐出这四个字,“而且是只大鬼,那家伙甚至截断了我的求救信号,按住整个安保部不动,甚至……”
“甚至故意拖延时间,恐怕这个人是想借霍天的刀,把我们兄弟俩一起埋在这九龙城寨的烂泥里。”
沈宴洲签的那份转让合同只是个幌子,霍天要的是航线,而那个藏在沈家背后的“鬼”,要的是我们的命。
“而且你不觉得这一幕很像吗?”
“哥,你说的是爸妈……?”
“没错,当时他们在公海发出了求救信号,足有四个小时,却无人救援。”沈宴洲回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西辞慌了,挣扎着要坐起来,“哥,我们得赶紧走!这里不安全,我们回半山,回公司去查……”
“暂时,先不回去。”
沈宴洲按住他,“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们在明,鬼在暗,而且现在是八号风球来的时候,你忘了爷爷之前说过什么?”
如果不算还在海面上酝酿的九号风球,这已经是这座城市能承受的极限。全港停摆,渡轮停航,警力真空。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港岛名利场里,老一辈的江湖人都心照不宣,这种连流浪狗都不敢出门的暴风雨夜,是最好的“杀人夜”。
所有的惨叫都会被雷声掩盖,所有的血迹都会被雨水冲刷。
“那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西辞问道。
“先留下来,住几天。等台风过去,你在这里把伤养好后,我们再回去,既然他们想让我们死在城寨里,那我们就先如他们所愿。”
“从现在开始,切断一切对外的联系。”沈宴洲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如同赌徒即将梭。哈时的疯狂。
“这里是九龙城寨,是三不管的盲区,也是天然的黑盒。只要我们不出去,外面的人就不知道我们是死是活。”
“只有我们失踪了,那些躲在暗处的牛鬼蛇神才会以为得手了,才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瓜分沈家的尸体。”
“到时候,谁是人,谁是鬼,不用我们查,他们自己就会跳出来。”
“可是,哥……”沈西辞又忍不住担忧,“但那份合同……你真的签给了霍天?万一他真拿着那个去码头提货,或者转手卖给其他人……”
“这个你更不必担心。”沈宴洲轻笑一声。
“因为霍天很快就会发现,他费尽心思,甚至不惜绑架也要拿到的那玩意儿,不过是张废纸。”
“废纸?”沈西辞一愣,“可是,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还有沈氏的公章……”
“签名是真的,公章也是真的。”
“但沈氏所有的特许经营权转让,除了要有家主的签字盖章,还必须要有董事会全票通过的决议书备案,以及在海事处的电子秘钥认证。”
“缺一不可。”
“他拿着那几张纸去码头,除了会被当成伪造文书的诈骗犯当场扣押,什么都做不了。”
沈宴洲摇了摇头,想到了霍天那张斯文败类的脸,“没想到,从学生时代起,那家伙就蠢得要死,只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手段。”
“就算长大了,穿上了西装,骨子里还是那个只知道逞凶斗狠的草包。”
“怪不得霍家老大从没把他当做过对手,甚至放任他在外面胡作非为。”沈宴洲冷道,“因为这种人,根本不配上牌桌。”
沈西辞看着哥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的同时,眼底又起了酸涩。
无论何时,无论身处何种险境,哥哥永远是那个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人,他好像一直都在拖哥哥后腿。
“哥……”沈西辞哑着嗓子,想要去拉沈宴洲的手,却发现那只手正被门口那个男人紧紧盯着,仿佛再提醒他,‘敢碰就把你手给剁掉。’
“西辞,没事的。”沈宴洲截断了他的话头,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
“你就当这是休假几天,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眼神一凛,“我们回去再慢慢清算。”
沈西辞乖巧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了弟弟,沈宴洲直起身,对着那个倚在门口当背景板的男人招了招手:“三千万。”
男人立刻站直了身体,“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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