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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你这个人很奇怪,”萧衍说,“别人跟朕说话,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个字。你倒好,什么都敢说。”
“臣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你说你饿过肚子,说你在可怜朕。”
“臣说了不是可怜。”
“朕听见了,”萧衍顿了一下,“但不讨厌。”
沈渡心里一暖。
萧衍这个人,嘴硬心软,说的话要反过来听。他说“不讨厌”,其实就是“喜欢”。他说“一般”,其实就是“挺好”。他说“你找死”,其实就是“别走”。
学会这套翻译规则之后,沈渡跟萧衍的沟通顺畅多了。
两人在门槛上坐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太阳慢慢移到头顶,照得人懒洋洋的。
沈渡从食盒里拿出一碗粥,递给萧衍:“陛下,该吃东西了。”
萧衍看了一眼粥,没接:“朕不饿。”
“刚才说了,感同身受。陛下不吃东西,臣也吃不下。臣陪陛下饿着。”
萧衍皱眉:“你在威胁朕?”
“臣不敢。臣只是陈述事实。”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接过粥,喝了一口。
粥是甜的,放了红枣和蜂蜜。
萧衍喝完,把碗还给沈渡,说了句:“比上次的好喝。”
沈渡笑了:“臣让御膳房改进的配方。”
萧衍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下午,萧衍破天荒地没去御书房批折子,而是回了寝宫睡觉。
福安差点跪下来给沈渡磕头:“沈大人,您真是活菩萨!陛下每年今天都不吃不喝不睡,您来了,陛下喝了粥,还去睡觉了!您让奴才怎么谢您?”
沈渡摆摆手:“别谢,举手之劳。”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举手之劳。
这是萧衍终于愿意让一个人走进他的世界了。
哪怕只是一条缝,也足够光照进去。
晚上,沈渡在御书房批折子,萧衍难得没来。
福安说他还在睡。
沈渡一个人对着堆成小山的折子,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以前萧衍在旁边,他虽然紧张,但至少有人陪着。现在只剩自己,反而安静得让人发慌。
批到一半,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沈大人,不好了!”
沈渡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陛下发热了!烧得很厉害!”
沈渡扔下笔就跑。
萧衍的寝宫很大,但很空。
一张大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连幅画都没有挂。
沈渡跑进去的时候,张仲景正在把脉。萧衍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
“怎么回事?”沈渡问。
张仲景叹气:“陛下今天在外头吹了风,又没怎么吃东西,身子虚,就烧起来了。老夫已经开了药,让人去煎了。”
沈渡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萧衍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回头问福安:“陛下以前也这样?”
福安眼圈红了:“每年今天都这样。陛下白天在御花园待一天,晚上回来就发烧。太医说是郁结于心,外邪入侵。”
沈渡攥紧了拳头。
这个人,每年都要折磨自己一次。
用生病来惩罚自己,用痛苦来纪念过去。
药煎好了,福安端着碗走到床边:“陛下,该喝药了。”
萧衍迷迷糊糊的,没反应。
福安又叫了几声,萧衍还是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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