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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松口气,想要帮两人去拾地上的包裹。
此时翠辛贞的手心被勾了下。
她低头看着少年泛白的唇无声翕合。
被褥里的东西,别让他看见了,里面有她缝着的银子。
俗话道,财不外露,尤其是冰天雪地无人的乡野雪地里,壮年男子若是见财起了歹心,叔嫂两人无一人有反抗之力。
翠辛贞幡然醒悟,为何玉哥儿要让她裹着被褥,能贴身掩藏好财物。
她赶紧在车夫去抱被褥时,上前裹在身上道:“有些凉。”
车夫见两人身上都裹着褥子,笑着道:“两位是镇上来的人,不知道这还不算冷,等下入了云水乡,那才是真的冷,每年都会冻死人呢。”
翠辛贞不会搭话,耳朵也不好,少年停在旁边捂着胸口吐了会儿,脸色好转后招呼她一起登上牛车,还不忘一边回着车夫的话:“我们就是云水乡的人,那里面倒还好。”
车夫诧异:“你们是云水乡的人?”
拥玉京将下巴掩在褥间,抬着黑亮的眼,闷声在藏在里面的手心里哈着热气:“嗯,是云水乡的人,只是上中镇有事,怕晚上下大雪,所以想要早些赶回去。”
车夫笑道:“那巧了,我也是云水乡的人,不过,我好像没见过你们,是哪家的小子?”
拥玉京面色不改地胡诌人名。
车夫一拍大腿,道:“原来是王婆家的小子啊,我与你们还算是亲戚,就是近些年我们忙,少了些走动,没想到她家生的小子这般漂亮。”
云水乡乃几个村庄合在一起,想要去另一村还需要翻山越岭,故而这里的人沾亲带故的人特别多,只分亲近与否。
拥玉京误打误撞说到车夫认识的人上,路上车夫比之前熟络,赶车也认真了许多,后来停在村门因路变狭窄进不去,车夫还热切问两人可要他帮忙。
拥玉京忍下想吐的翻涌,摇头:“多谢七伯叔,不必了,我与嫂嫂带的都是一些过冬的东西,没多少。”
“行。”车夫看在亲戚的份上,还特地少收些银钱。
拥玉京倒没短他铜板。
车夫也利索收下,后驱使黄牛离开。
剩下的东西不多,他手脚短,身上又裹着厚重的被褥,走路似个团子般,他拿不下太多东西,翠辛贞便任劳任怨的把东西挎在肩上。
看得他忍不住叹息。
在现代,他十二岁时便长得比同龄人高,没想到在这里,他不仅八岁,手脚还短得可怜。
“嫂嫂,可以吗?”他问她。
翠辛贞喘着气,鼻尖被风吹得红红的,摇头道:“没事,就快到了。”
云水乡的花宁村是婆母的娘家,现在两人手里的地契便是云水乡的,还有一亩地,所以二伯娘后来没过问这点地契。
两人在婆母阿爹去世之前来过一次,还记得路,紧赶慢赶,终于在下雪之前赶到。
推开长久无人居住,而变得腐朽的门,两人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坐在地上喘气。
翠辛贞看着他脸色恢复血色,眼底忍不住浮起浅笑,回头打量这间瓦房。
多年没人住,已经变得腐朽不堪,不知玉哥儿可还习惯。
担忧刚升起,她便看见少年已经开始整理屋子,还不忘对她比划双手,“嫂嫂先将房间收拾出来。”
翠辛贞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年拿着抹布,毫无怨言,很快白净的手指弄脏,心里面忍不住生出怜惜。
她上前道:“玉哥儿,这些事交给我来吧,你去那边摆你的文房笔墨,这双手可别弄坏了。”
拥玉京失笑:“嫂嫂,两人难道不快些吗?况且手就是用来做事的。”
“可是我……”翠辛贞想说她娘家再穷,爹娘都不会让弟弟做活,说弟弟是读书人,手是用来拿笔的,不能做活儿坏了手。
在没嫁去拥家之前她每日都会做很多活,理所应当的也觉得拥玉京不应该碰这些东西。
但少年已经开始了,还不忘吩咐她去另一间房:“天快黑了,嫂嫂与我得快些收拾出来。”
翠辛贞嘴笨,说不出别的话,最后怀着沉重的心去收拾。
两人在天黑之前简单收拾出屋子。
乡间土瓦房不似镇上的宅子,是两老人生前留下的,婆祖母唯有婆母一女,故瓦房为两房一厨,中间连接狭窄的厅堂。
屋子都不大,但比起她以前在娘家,兄弟姊妹八人挤在同一屋檐下的土房,要舒适得多。
翠辛贞吃得苦,从有仆人的大宅子里面搬出来倒没什么不习惯的,夜里她简单烧了饭,见玉哥儿吃得少,夜里躺在干硬的榻上时才开始有些睡不下。
玉哥儿没睡过这种硬床板,不知他可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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