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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他为何要说是她的父亲?容嘉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盯着他面无表情道:“你我未曾见过面,你为何要乱认充当我父亲?”
&esp;&esp;“乱认?”严放无奈叹息,“你生得与你娘如此相像,仔细算来,你今年也该有十九岁了,为父如何能乱认?”
&esp;&esp;这一串话像是火药般骤然炸开,容嘉蕙咬文嚼字,险些没站稳。
&esp;&esp;生得与她娘相似,说明这人认识母亲,亦或是认识陆预身边那贱人的母亲。
&esp;&esp;容嘉蕙依旧盯着她,提着心酝酿话术,试探道:“你说笑了,你不是我父亲。”
&esp;&esp;这句话仿佛一句惊雷,只见那一贯温和的男人忽地将手中茶盏猛地一搁,茶盏撞到桌面,传来“砰”的一声。
&esp;&esp;“我就是你的生身父亲!容知礼又算你哪门子父亲?你娘当年——”他意识到什么,旋即止住了声,又接连叹息。
&esp;&esp;“罢了,都是上辈人的错,父亲也不能怨你。”
&esp;&esp;“只是,你要知晓,我严放,才是你爹。”
&esp;&esp;心下快速计算,本该与她娘生的像,又十九岁,父亲是容知礼……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她妹妹容嘉婉。
&esp;&esp;莫非是母亲与这人亲近,然后生了容嘉婉!怪不得母亲一向疼爱妹妹,总是明面的叫她难堪……
&esp;&esp;但母亲待父亲是多么体贴周到,温柔小意,他夫妻二人是如何伉俪情深,这如何能做假?
&esp;&esp;这事似乎颠覆了容嘉蕙的认知,她怔愣许久,抬眸看向那人,若仔细看,似乎眉眼神态间真能找出几分容嘉婉的影子。
&esp;&esp;“孩子,你是如何跑到这里来的?”严放盯着她出神的面庞,眸底多了丝探究。
&esp;&esp;“我……”容嘉蕙垂眸转了转眼珠,下一瞬蓦地红了眼圈,酸涩哽咽道:“是姐姐,姐姐惹怒了陛下,陛下一怒之下将全家都下了诏狱。我因在外头礼佛,这才幸免于难。又怕被锦衣卫的人发现,于是便一路隐姓埋名往南……”
&esp;&esp;“母亲她也……”容嘉蕙小声啜泣,余光却不时留意着严放。
&esp;&esp;“她这就是咎由自取。当初我千劝万劝,不要她做那事,可她偏偏要害她姐姐……总之,不用管她。”
&esp;&esp;严放意识到不该在女儿面前指摘人家母亲。遂又找补道:“她自有她的命数,你既逃出来了,今后为父庇护你,往后为父也会为你寻个好郎君。”
&esp;&esp;姐姐?容嘉蕙暗暗握紧了指节,母亲是荥阳郑氏二房的嫡女,哪里有什么姐妹呢?便是庶出姐妹,也没有。
&esp;&esp;为何这个人,却说母亲害了姐姐?
&esp;&esp;容嘉蕙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冒充他的女儿能让她获得庇佑,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esp;&esp;……
&esp;&esp;陆预在临安府逗留几日,浙江总兵发来急报,倭寇大举进犯海域,上疏朝廷要求补给火铳与粮草。
&esp;&esp;吴王府中曾清剿出不少火器,可大都是些残破之物。陆植欲从扬州军械所调拨,派陆预一路押送到杭州。
&esp;&esp;短短大半月,阿鱼先后跟着陆预从临安到扬州,再折返去杭州,一路崇山峻岭,阿鱼有些吃不消。
&esp;&esp;陆预也着实可恨,把她当个物件似的,别到腰上,走哪带哪。
&esp;&esp;行到半路,眼见着还要翻越大半个山头,阿鱼吐了一地。陆预后来找来了马车载她。而他本人,浑身精力使不尽似的,依旧骑着马走在前头。
&esp;&esp;阿鱼将自己蜷缩在一团,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想过出逃。可就连出恭,那人依旧要盯着她,委实将她磨得一丝脾气也无。
&esp;&esp;快行至泰兴一带,陆预吩咐众人打起精神。泰兴临近湾口,稍不留神便会中了倭寇的埋伏。
&esp;&esp;远处群山巍峨叠翠,云雾缭绕,隐在暮色的天际里,似乎要与夜幕融为一体。
&esp;&esp;右眼总是跳个不停,骑在马上的男人薄唇紧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esp;&esp;“向西从丹阳绕行。”
&esp;&esp;底下人听了,不由唇角微张,尤其是临安府派来的刘百户忍不住便拱手向陆预道:
&esp;&esp;“大人,若是从丹阳绕行,多翻几座山不说,唯恐会延误战机。”
&esp;&esp;陆预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凉声道:“从泰兴往江阴是快,若是遇到倭寇埋伏,你可担得起责?”
&esp;&esp;“有没有延误战机,本官心底自有一杆秤。”
&esp;&esp;那刘百户神情讪讪,不敢再吭声。
&esp;&esp;一行人刚要向西时,青柏当即骑马赶来,他额头上浮满了汗,对陆预道:
&esp;&esp;“主子,丹阳的路怕是走不通了,西边关口被吴王的人占领,他们杀了丹阳知府。以长江为天险,抵御北方来兵。另与沿海倭寇里应外合,若我等举兵攻打丹阳,倭寇则会进犯海域。”
&esp;&esp;“此事为何现在才报?”陆预怒道,按理说,吴王余孽想造反攻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就算攻打丹阳,那也必定精心部署。
&esp;&esp;为何如今打下来,他才知晓消息?在这期间,陆植的人在做什么?为何不派人送信与他?若非他刻意留心派青柏去打探消息,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傻傻地往丹阳去。
&esp;&esp;青柏急得大汗淋漓,临安府百户亦是低垂着头,哑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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