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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甩了甩锅与碗上的水渍,这才离开河边。
*
赵珩就着篝火批阅了最后一份奏折,同其余数沓一同垒好,纳入黄绫文笥,封缄完毕后,便有锦衣卫即刻连夜送往京城。
沈苍一瘸一拐地端了晚膳过来。
两只葱油花卷,腊肉蒸片,又就近采摘了野芹凉拌,配蜜饯与酒。
“荒野之地,多有不便,皇上凑合吃点吧。”沈苍道。
陈领还关着,这次来的厨子是从沈苍尚膳监临时抓来的,似乎叫作廖凯。
说起来,菜色还算不错,甚至多少有点季晚的风姿。
但赵珩却没什么胃口,只拿了酒喝。
“谢冉可有让人来报南川的消息?”他问。
沈苍想了想:“没有,瑞安侯处暂无消息传来。”
赵珩便不再说话,只饮酒。
饭菜的香味飘来,引得沈苍食指大动:“陛下再不吃,饭菜可凉了。”
“你吃吧。”他说。
屁股带伤颠簸了这好些日子,沈苍才不与他客气,谢了恩坐下来开始狼吞虎咽。
赵珩抬头去看河对面那孤零零的篝火。
“今日他吃什么?”他问。
沈苍刚塞了个花卷,口齿不清道:“探子来报,说是红薯干疙瘩汤。”
赵珩皱眉:“怎么这般简陋。不是安排了行脚商与他们换物吗?”
“……那也不能瞎给啊。”沈苍又塞了一口肉干,“他们就只有点青黄的麦子和萝卜,总不能换金山银山吧。”
赵珩语塞。
他抬眼又朝河对岸看去。
那篝火黯淡了一些,却没有熄灭,一直在黑暗里跳动。
“皇上……”沈苍凑过来问,“都追上季掌印好几天了,怎么就跟在后面,不见面呢?”
“你不懂。”
“是欲擒故纵吗?”沈苍又问。
赵珩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一饮而下。
火辣辣的酒劲儿从胃里往上灼烧,顶上了喉咙。
他又低声咳嗽了两声,低声问:“怎么,在你眼里,朕就是这般精于算计,心机深沉之人?”
沈苍摇头,耿直道:“不是属下眼里,是大家眼里。”
赵珩沉默。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倒也不错。朕的确是这样的人。”
沈苍不知天子笑什么。
他也不懂天子的想法。
“好好吃饭吧。”赵珩道。
于是沈苍便将盘子里那些膳食一扫而空后,悄然退下找地方休息去了。
河对面篝火终于再没有火苗,成了一团亮着的红光,在黑暗中,微微明暗。
大概是睡了。
赵珩推测。
营帐就在身后,他却没有去,一直坐在河边,遥望对岸,将那壶酒慢慢饮尽。
直到晨露打湿了他的肩头。
*
再往前走便是从山关,过了从山关便入了徽州境内。
此处乃是民间脚商来往的要道。
从山关山脚下自然而然就繁华起来,成了北家坪集市。
季晚二人一早便起身赶路,按照松台的计划,在这集市中找点门路,从牙商手里买个路引,好过从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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