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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家,却见祝母独自坐在门槛上,低头抹着眼睛。
“妈,你怎么了?”祝听汐跑过去,蹲下身。
“妈,你别哭呀。”
祝母忙用袖子擦了脸,扯出个笑,搂过女儿:“没事,沙子迷了眼。”
小姑娘伸手去碰她眼角细密的纹路:“是不是爸爸出事了?”
“胡说什么!”祝母声音陡然拔高,又压下去,“赶紧呸掉,不吉利。”
“呸呸呸。”祝听汐乖乖照做。
祝母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往里屋走:“妈累了,躺会儿。”
陆知凡担忧地看着她背影,又看看祝听汐皱巴巴的小脸,低声说:“我去做饭。你妈可能就是累着了。”
晚饭时,祝母吃得很少,话更少,眼神空茫茫的,不知在想什么。
夜里,祝听汐迷迷糊糊感觉妈妈翻身起来,在黑暗里窸窸窣窣翻找东西,又传来低低的叹息。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祝听汐想问,又不敢问。
几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透,祝母轻轻叫醒了睡在楼梯拐角的陆知凡。
“我要去南方一趟,”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罕见的犹豫和疲惫,“你……帮我照看好小汐。”
陆知凡坐起身,借着微光,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对自己冷脸的女人。
她脸上是常年劳苦刻下的纹路,与他记忆中那个温柔秀气的亲生母亲完全不同。
可此刻,她眼里的担忧和脆弱,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是叔叔出事了吗?”他问。
祝母脸色一沉,本能地想斥责“别瞎说”,可对上少年那双沉静而坚持的眼睛,话堵在了喉咙里。
陆知凡看着她,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这一次,能不能把我当成自家人,商量着来?
祝母别开眼,声音干涩:“前些天,他手受了伤。问过你王叔了,说不碍事。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还是得亲眼去看看。”
她用公用电话打过给祝父,那边语气听着没事,可她心里却仍有担忧。
“路费够吗?”陆知凡问。
祝母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个不用你操心。你照顾好你……妹妹。”
她说完,转身轻轻爬上阁楼。在女儿床边站了片刻,弯腰掖了掖被角,又用粗糙的手掌,极轻地抚了抚女儿的额。
然后,她拎起一个不大的旧布包袱,转身下了楼,轻轻带上门,身影消失在蒙蒙亮的晨雾里。
祝听汐醒来没看见妈妈,以为她已经上工去了。
可放学回来,蜂窝炉是冷的,屋里也空荡荡的。
陆知凡看着她每天仍是笑嘻嘻的,没问,她也不提。
过了两三天,晚上陆知凡给她倒洗脚水:“站远点,别烫着。”
他蹲在地上,垂着眼,把热水和冷水兑在一起,用手背试了又试,才抬头:“过来试试,烫了再加凉的。”
祝听汐端来小板凳,把脚放进温水里,舒服地眯起眼:“哥哥,你也来洗呀。”
陆知凡摇摇头,坐在一旁的小凳上。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软软的,“我知道,妈妈是去看爸爸了。”
陆知凡抬眼,有些意外。
“肯定是她想爸爸了,对不对?”她歪着头,笑得没心没肺。
陆知凡喉结动了动,不知道怎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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