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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洞府内骤然死寂。
江群玉脑中那根弦“啪”地断了,嘴比脑子快:“我说的不是那处!”
“那是哪处?”卫浔想也没想,反唇相讥。
话音落下,两人齐齐顿住。
再怎么老成,终究都是刚过弱冠的少年。
面上虽强作镇定,耳根到脖颈却已红了一片,偏偏谁也不肯先露怯,只死死瞪着对方。
仿佛瞪得越凶,便越能掩住那点狼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起初江群玉还不习惯,因为他总在某些清晨醒来,发觉自己又附在了卫浔身上。
他总觉得是卫浔做的。
因此他有天熬了整整一夜也没睡,就是为了看到底是不是卫浔在背后使手段。
卫浔躺在榻上,阖眼,尽力忽视江群玉恨不得要在他身上灼出两个窟窿的视线。
他身上阴沉的气息越来越重,浓稠的黑雾几乎要缠绕上江群玉的腕间,试图化作实质,绞杀他。
可惜江群玉本就是他的心魔,他把那黑雾吸纳入体,原是沉重的眼皮顿时一轻。
江群玉:“多谢,精神多了。”
卫浔:“……”
他默默侧过头,漆黑的眼珠转向另一侧。
“你怎么还没睡着?”
江群玉假惺惺劝道,“你就当我不存在,两眼一闭,腿一蹬,就睡了。”
卫浔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嘴角,“那是死了。”
“哦哦,抱歉。”江群玉:“主要你平时睡觉看着跟死了也差不多。”
卫浔面无表情:“你每回都比我先睡着。”
江群玉:“我夜半醒来看见的。”
“那你去我识海里。”卫浔不想在睡觉前还要和他吵一架,退了一步。
“我上次去过了。”江群玉道:“什么也没发生。”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潜意识本来就想要夺舍我,取而代之。”卫浔冷笑了下,“自始至终,都是你自己想要上我身的呢?”
江群玉立马否认了他这个说法,“分明是你把我引上去的。”
卫浔沉默了瞬,不再搭理他。
平日里睡觉规整的人,头一次侧过身去背对江群玉,阖眼入眠。
江群玉还在强撑精神,铁了心要找到他为什么会上卫浔身的原因。
后半夜,万籁俱寂。
不知不觉,凌霄宗已是来年夏了。
卫浔的洞府离凌霄宗的主峰很远,又因他此前是修无情道的,不需和别人有过多的往来,所以他的洞府在山峰的顶上。
这座峰栽种了许多百年青松,夜风从间而过,一阵阵的松涛漫过,哗啦啦作响,宛如在呼吸。
洞府外檐角悬着的银铃轻晃,清冷的月光从缝隙中泻下,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细碎的凉。
浓重的困意蚕食着江群玉的理智。
他一开始是坐在榻边的,后来身子越来越歪,越来越歪,倚在了榻上。
明明应当是卫浔该着急的。
卫浔难道不担心,有一天,他会完全替代他吗?
他不急就算了,还睡得那么香。
要不是他没实体,他绝对要把卫浔揪起来,和他打一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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