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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晏黎掌心抚在江时愿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下,看着程静仪,语气不紧不慢,听不出什么情绪:“小姑倒是对这些很有经验。”
“什么经验?”程静仪面色不虞,但也不敢直接甩脸色,只笑笑:不过是作为长辈,多关心你们几句,时愿不喜欢听,小姑以后不说了。”
程晏黎没有再接话,场面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尴尬。
江时愿咬着吸管,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在程晏黎和程静仪之间来回转动,亮晶晶的,满是看好戏的兴味。
来了,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是吗?”程晏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让程静仪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
众人都看向他,然后就听见程晏黎慢条斯理地开口。
“小姑年轻时,为了讨好那位有妇之夫钢琴家,在对方家门口苦等一夜,就为了送上一盒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对男人的这份执着和手段,小姑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程静仪的手指紧了紧,她脸上那抹惯常的高高在上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狼狈与惊怒交织的苍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晏黎,又看了看江时愿,显然没有想到程晏黎会为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戳她的老底。
程晏黎却只是淡淡一笑,若无其事地揽住江时愿纤细的腰肢,语气恢复一贯的沉稳:“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先入座。”
他带着江时愿直接离开,步伐从容不迫,将程静仪独自留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怜悯、嘲讽与幸灾乐祸的视线。
待他们走远,程静仪猛地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重重将空杯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她怎么说也是程晏黎的长辈,他却敢为了个女人当面下她的面子。
舒玥惴惴不安地看向程静仪,不知该不该开口。
程静仪冷冷看着她:“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刚刚让你表现,你跟个鹌鹑一样,连个话都不敢说。我要你有什么用!”
程晏黎现在是程家的话事人,她比谁都想拉进跟他的关系。本以为这个舒玥曾经在程晏黎手下工作过,能跟程晏黎搭上关系,没想到也个不中用的。
舒玥心里忍不住翻白眼,是想攀上程家这棵大树,但也没傻到在人家感情最好时就硬插入进去。何况,她即便攀不上程晏黎,总还有其他程家子弟可供选择。没必要这么着急。
本以为这个程静仪好歹是程家人,能有点用。没想到也是个没脑子的,难怪被程家边缘化。
——路上,江时愿故意凑近程晏黎,一头乌发落在他肩上,撒娇道:“你小姑好像不喜欢我啊,上次在医院也是,你的家里人好像都不喜欢我。”
程晏黎的手抚上她的腰,眸色闪过一抹厉色:“她们会喜欢你的。”
容不得她们喜欢不喜欢,只要还在他手底下,所有程家人都没资格看不起他的人。
江时愿噘了噘嘴,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你们家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秘辛是我不知道的?你小姑和那个钢琴家后来怎么样了?”
程晏黎冷笑:“她花了几百万让那对钢琴家离婚,然后逼那个男人跟她交往。以为是遇到真爱了,结果发现那男人私底下一直都在跟前妻来往还生了一对龙凤胎,那男人还从她那里弄了几个亿,全转到前妻那里。忙活几年最后发现自己什么也得不到,被人当狗一样耍着玩。她想追回那些钱,但没能力搞,爷爷早就下过指令,不许程家人动用势力帮她。”
江时愿瞪直了双眼,太劲爆了:“难怪你一提到这件事,她看起来就跟”她下意识想说“像个疯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对方是长辈,她不好太过失礼。
程晏黎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卷起她一缕长发把玩,语气轻描淡写:“想说她像个神经病?”
江时愿抿唇偷笑:“这可是你自己的说的,我可没说。”
程晏黎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暗芒,“程家就是一群神经病,这没什么好避讳的。”
江时愿瞥了他一眼,嘟嘟囔囔:“你怎么连你自己也骂。”
程晏黎忽然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线低沉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偏执。
“因为我也是。”
江时愿下意识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暗流,像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獠牙。那眼神既危险又迷人,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是什么?”
“疯子。”
江时愿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在触及程晏黎眼底那片自嘲和疯狂时,倏然凝住了。
程晏黎面上虽然没什么情绪,可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黑眸里,此刻却翻搅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稠情绪。
不是自嘲,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厌弃。
几次遇见程家人,他们身上都带着浓浓的傲慢,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江时愿对这些人的印象很差。
其实江时愿对程家的事了解的很少,外公也很少会跟她聊这些。她能知道的大多是圈内流传的各种谣言。但谣言毕竟是谣言,可信度很低。
而且,每件事传来传去就会变味。
比如圈内有人传程晏黎的亲生母亲出轨,然后被赶出程家。还有什么程晏黎长得不像程家人。还有说他从小就性格孤僻偏执,大学毕业时因为不满家里对他的安排。他还把一个叔公给气死了。再比如前段时间传的,关于他阳痿的传言。
这些传言看似离谱,可却是一个套一个,全是奔着让程晏黎身败名裂而去的。
而且程家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世家,这些消息能被传出来,肯定是他们自己家里人搞的鬼。不然怎么其他程家子第各个名声都好好的,就程晏黎被传的那么不堪?
江时愿代入程晏黎的身份,从小到大被人质疑血缘,被人歧视着长大,不疯也得被逼疯吧!
即便程晏黎只是轻描淡写说程家是一群神经病,说自己也有病,那平静语气下也掩盖不了,他对自己血缘上的憎恶与无力。
一时间,江时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泛起细密而陌生的刺痛。
周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喧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空气隔绝开来。
江时愿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嗔怪地吐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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