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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芊眨巴眨巴眼,她那一双金色的睫毛扑闪扑闪,连带着眼睛里也亮晶晶的。
沈绍清只是对视了片刻就有点接不住这道目光,也跟着胡乱眨了眨眼,低下头看了看脚边的花盆。
他回忆着自己在千人的报告厅里做演讲时自己是什么样的状态——人在不擅长的领域总是格外心虚。
“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谭芊龇起她那一排整齐的牙齿,笑得贼兮兮的,“作为老师,我还是很喜欢学霸的!”
沈绍清抬起目光,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因为前阵子的意外,花店临时闭店,也没怎么收拾。
沈绍清来得比谭芊早,已经处理好了大部分卫生,现在只剩下一些杂七杂八的活,比如后院里的月季,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浇水了。
谭芊弯腰用指尖拨了拨其中一盆的枝叶:“想我一个月前还在这跟你一起哼哧哼哧搬花呢,不过那时候天还没亮,山都是黑漆漆的,树也没有叶子。”
如今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沉静的群山像是睡醒一般,春风一吹,变得嫩黄碧绿。
这一丛,那一簇,粉的是桃树,白的是梨花。
平原上有小方的油菜花,黄澄澄的一片,规整的像块明亮的积木,将最浓郁的春天拼凑在世界一角。
宽阔的叶子舒展开来,被阳光晒得亮晶晶的,生长痛一般轻轻颤动。
当数以万计的叶片同时颤动时,群山便如海浪一般此起彼伏,仿佛也在这片盎然的生机中跃跃欲试,跟着一起缓慢呼吸。
“这边的日出很美。”谭芊极目远眺,在一片春暖花开中深深吸了口气,“冬天的时候很美,春天也很美。”
她整个人都浸在光里,光晕模糊了边缘,周身生出几分明亮的暖意。
沈绍清的视线与谭芊同向,但他的位置稍稍靠后,目之所及不仅仅是那一片明媚春光。
“芊。”他轻轻念着谭芊的名,“草木茂盛。”
谭芊回过头,眸中有淡淡的惊讶:“这你都知道啊?”
沈绍清微一点头:“忘了是什么时候记下的。”
谭芊九曲十八弯地“哦”了一声:“学霸果然名不虚传!”
听见这个词,沈绍清无奈地笑了笑。
他的眉骨挺立,眼窝深邃,不笑时眸中略带凌厉,是冷峻的长相。
可此刻笑起来,整个人都是舒缓的,眉眼间都带着淡淡的柔和。
他低头去浇另一盆月季,不过几秒的功夫,再一抬头发现谭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的面前,歪着脑袋瞪大眼睛,紧紧盯着他:“沈医生,你刚才笑了吧?”
沈绍清承认道:“是。”
谭芊用双手戳戳自己的唇角下方,把自己的脸戳出两坨肉出来:“你笑起来好像有梨涡。”
沈绍清的唇角无意识地绷紧了些,随后又想放松下来。
动作没那么丝滑,他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
“这会儿又没了。”谭芊把手放下,“说明你不是真心想笑的。”
沈绍清又酝酿了一下,大概是在考虑要怎么真心笑出来。
但没考虑出个结果,一转眼看见谭芊正眨着她那双大眼睛一动一动地盯着自己,原本放松下来的唇角又绷起来了。
谭芊又笑起来,没再打趣他:“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多笑笑。”
说着,她转头看向地上淋着水的月季,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哎!之前你说送我一盆花的!”
沈绍清感觉自己脸都要僵了,终于松了口气:“你挑。”
“它们还没开呢。”谭芊有些犹豫,左右看了看,“你之前给我剪下来的那朵橙色的月季是哪一盆?”
沈绍清短暂的回忆了片刻,指向其中一盆:“这盆。”
“我要那盆。”谭芊拎着裙摆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顶端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疑惑道,“怎么感觉金黄金黄的,颜色和那支不像。”
“的确是这盆。”沈绍清说,“可能早晚有色差。”
谭芊暂时接受了这个理由。
“不过你竟然还记得。”谭芊道。
“它最高。”沈绍清说。
“你挑了一支最高的给我吗?”谭芊笑着问。
沈绍清轻轻点了点头:“橙色的花也比较有生机。”
“也是。”谭芊说,“不过你猜猜我喜欢什么颜色。”
沈绍清毫不犹豫:“紫色。”
谭芊一惊:“哇,回答好快。”
“对吗?”沈绍清问。
“对。”谭芊点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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