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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止胤咳出点血,抵不过肩上那力道,不甘心似的拿断刃处撑地,万不肯跪他。
无名长老拿鼻子哼了声,就把刀入鞘,连鞘带刀敲去敬黎的小腿上:“敬小子,你去把那状元郎扶到你前头站着。”
俞长宣双眼微眯。
他明白敬黎要强,那老头儿这么一下看似在敲打敬黎,实则是在为难戚止胤。
“我猜戚小子他会识趣地自个儿过去。”褚天纵忽然开口,“你怎么看?”
俞长宣摇头说:“他不会过去。”
褚天纵诧异:“敬小子那自尊比天高,戚小子若懂点眼色,就该自个儿过去。单叫戚小子站到自己前头,敬小子已然经受不住,还想要他亲自去扶戚小子过来,敬小子非和他斗出个你死我活不可!”
“他不会过去。”俞长宣又重复了一声,冁然而笑,“他会往我这儿来。”
俞长宣说着抓下一片梅瓣,用指风掸去,那花瓣立时如短匕般飞向戚止胤的左耳,又叫他空手接下。
戚止胤杀气不掩地朝旁一瞪,就对上了俞长宣的眼。
那凤目里先前烹煮了多少恨,多少杀意,这会儿就有多少沸作了云烟散。
他几乎呆住,像是给寒风吹作了冰雕一具。
须臾他扭头看了看身边齐刷刷喊“掌门”的弟子,神情有些迷茫。
他根本没瞧见那褚天纵在哪儿,他只瞧见了俞长宣。
过了许久,戚止胤才又把头转向俞长宣,他将俞长宣从上扫到下,又扫回来,似是要将他通身都摹进眼里一般。
自打瞧见俞长宣,只脸也红了润了,眼底都带上微微一点笑了。
俞长宣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在戚止胤心里头,已有了这样不容小觑的重量。
戚止胤状若无意地抓着那把断刃行过来,也不如其他弟子那般拱手拜见掌门,只提眉问:“身子可还不适么?”
俞长宣含笑摇头,伸手去捻他衣裳厚薄,将关心又还了回去:“这冷天,怎不穿多点?”
戚止胤只亮着点漆眼,掩饰着殷切问:“你适才看到我接招了么?”
俞长宣给那样一双眼凝视着,感觉魂魄仿佛要被抽了去,他笑答:“不能再真切。”
经他这样说,戚止胤面上冷色更是散了大半,又问:“如何?”
“令为师面上有光。”
“咳——”
褚天纵轻轻清了清嗓:“俞长宣,你既已看够了,就莫再耽搁他们练功了吧。”
戚止胤这时才像是注意到身旁还立着别的什么人似的,将身子转向褚天纵,作揖,死气沉沉道:“掌门。”
戚止胤问候得没半点诚心,褚天纵看着也糟心,连忙挥了挥手要他免礼。
戚止胤就又换了张面孔,冲俞长宣说:“为何同他一块儿来的,今日那姓姚的老头不逼你扫雪了?”
听他这样指桑骂槐,褚天纵呵道:“我难道就没半点良心!”
然而这声才说罢,褚天纵就挨了俞长宣一肘子,只得转口道,“见你师尊身子抱恙,本座今日专程要他歇着,散心时恰遇了你们。”
褚天纵本就健壮如虎,这会儿将腰杆挺了挺,更显得气势汹汹。他俯视着戚止胤,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你使刀还成吧。”
戚止胤不惊不喜,拱手道谢。
俞长宣倒是与有荣焉,欢喜得要去抚戚止胤的脑袋,余光忽见正西闪了数道白——是刀光!
他毫不慌张,只在一息之间辨出真刀方位,略压颈向后,以二指夹住了那刀身。
那刀堪堪停在他与戚止胤颈前,戚止胤失神地后退半步。
俞长宣朝旁一看,执刀者正是那无名长老。
“俞姓小儿,这刀你拿住!”
无名长老说罢松刀,由着俞长宣将那刀柄运去掌心,他则从腰间抽了把新刀,斩了一截梅枝拍去。
俞长宣云淡风轻地朝那梅刺去一刀,刀风在刀尖穿入花蕊前,先一步刺穿了它。
那五瓣红梅顿时失了将他们相固连的芯儿,却好似浑然不觉般,一道落去雪上,凑做空心五瓣。
褚天纵拊掌:“好一招‘抠心挖胆’。”
俞长宣就说:“掌门若要取这般俗名,不若任其无名。”
“你懂个屁,我这叫返璞归真。”
这头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那头无名长老的刀还没停,刀光晃得诸弟子皆头晕目眩。
俞长宣就一面同褚天纵谈笑风生,一面以退为进,退至不可退,便抵住梅树,偏头一避,令那锋刀捅入树干之中。
俞长宣将手中刀直捣去无名长老右胸,办成之后也不停留,只收了刀,说:“让长老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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